第35章 栉海
一顿米线,还了伞,也表明了态度,柏应以为少爷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可蒋昱为的脑回路真是有点奇怪,微信上用各种烂借口找自己,还总是来教室装偶遇,后来柏应躲得太明显,他就直接在微信上表白,甚至威胁说“如果你继续沉默,那就当是同意了”。
简直小学生一样。柏应拒绝玩小学生的游戏,当然依旧沉默。
后来社团烧烤活动,柏应被姚书奕要挟出席。他在人群的角落看到一双怨怼的眼睛,片刻不移地瞪着自己,他第一次为自己这种回避行为感到心虚,好在姚书奕拿了副扑克拉蒋昱为斗地主,那灼热的视线就从柏应身上移走了。
蒋昱为的视线移走,柏应的视线却飘过去。大概是蒋昱为专注的模样让柏应对牌局产生了好奇,他忍不住凑过去,忍不住开口搭话。
“手气很旺啊。”说完就后悔。
因为又对上蒋昱为执拗的眼睛,他大有种本少爷被怠慢太久的不快,要柏应陪他玩什么纸牌游戏。太幼稚了,但柏应还是诡异地答应了。
翻出梅花8的时候,柏应莫名感觉自己会输,所以当蒋昱为志在必得地向他展示桃心9时,柏应放松地靠上椅背,很拿他没办法,认为蒋昱为能不再愤愤地瞪着自己也挺好。
“你不喜欢我吗?学长。”
这是蒋昱为的问题。
“没有。”
这是柏应的回答。
“你会永远爱我吗?”
这是新娘的问题。
“我将永远爱你。”
这是新郎的回答。
柏应愣神半秒,惊觉自己竟在这种场合想到蒋昱为。他手拿着话筒,程式化地接上“佳偶天成”、“幸福延绵”这类婚庆串词,音乐适时响起,台上热泪盈眶,台下满堂喝彩。
不过酒桌间也有个异类,在众多望向台上的宾客间,有一个别扭的脑袋正埋头夹海鲜里的粉丝,仔细地挑上一筷,不会吸溜,放进嘴里咬断,剩下的就丢在盘里不吃了。
柏应认识的人里,能这样既认真又不认真,跟玩儿似的吃饭的,只有蒋昱为。
一开始,柏应还觉得是自己这段时间被蒋昱为烦得魔怔了,所以把别人看错成蒋昱为。后来留意到边上那个一头黄毛传闻说是蒋昱为同父异母兄弟的人,柏应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蒋昱为确实神奇地出现在他家乡小镇的婚宴上。
于是之后的主持柏应总有些心不在焉,他发现台上的情爱太缥缈,远不如蒋昱为碗中的肉和菜来得实际。
他注意到蒋昱为不吃带壳带皮的东西,应该是怕麻烦,注意到边上的黄毛和蒋昱为很亲昵,摸了两次蒋昱为的头,把乖顺的额发都弄乱,还注意到蒋昱为很少抬头看舞台,如果他这时候抬起头就一定会……
和柏应的视线撞上。
“愿他们往后余生,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月相伴,朝暮与共。”
柏应的声音经由话筒在宴厅内回响,亲眷们起身鼓掌,欢笑祝福汇成一条喧嚣的河。河水漫过一切,汹涌后趋于平静,柏应的目光一错不错,精准抓到河对岸那双懵懂呆愣的眼。
那双眼的主人举着筷子,愣半瞬后被抓包似的低下头,跟边上人说了句什么,就匆忙跑出了宴会厅。
柏应恍然如梦,差点忘了自己并不是婚宴的主角。
第30章 很好很好的人
仪式结束, 宾客喝酒吃菜,柏应的主持工作圆满完成。
黄毛边上的位置空了很久,柏应收回视线, 当作无事, 在几十张圆桌间找到位置坐下, 准备先吃点东西垫肚子。母亲邹芳华也不在座位, 问起同桌的人, 才知道是去门口接应父亲,已经有些时间。
柏应担心有什么情况, 起身去寻, 在厅外靠近楼梯间的走廊听见动静, 转进去就发现老两口面色铁青,一看就是在吵架。
这些年,柏应的父母吵架频繁, 往往都是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 莫名其妙就吵起来,吵来吵去,最终都要说到父亲赚不了几个钱的小说家工作。
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让我早点到?早点到坐下面看柏应给别人赔笑当司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