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栉海
“鹭鹭,你知道吗,鱼其实知道人在看它们。”柏应忽然说。
“有这个可能,不然我早就钓到了。”何鹭抬起树枝,棉线另一端的鱼饵又被吃光,她熟练地重新捏上一块。
“有实验表明,非人工养殖的鱼对人类的视线敏感。科学家通过遮挡人类视线的方式进行垂钓,发现上钩的几率会提高1/3。所以我们应该闭上眼睛钓,等察觉到动静,再迅速收杆。你想试试吗?”柏应说。
“好呀,蒋昱为,别躺啦!我们闭眼!钓鱼!”何鹭拽蒋昱为。
蒋昱为狐疑看柏应一眼,但柏应表情如常,说得又确实像那么回事,反正试试也不会少块肉,就跟何鹭一起闭上了眼睛。
春光大好,阳光带着温度落在眼皮上,化作雀跃的红。视觉被暂时摒弃后,鸟叫、风声还有树叶被吹拂的窸窣,全都带着融融的春意来到蒋昱为耳畔。
忽而侧颊被人抚上,迅疾且带着力道,蒋昱为被迫侧转过头,还未出声嘴就被堵住,他睁开的眼又闭上,身体放松,享受和柏应这个偷来的吻。
他们只吻了很短的时间,但由于暗含着被何鹭发现的危机,所以体感上似乎无限拉长。
柏应放开蒋昱为的时候,他心跳剧烈,手心出了汗,不小心碰到夹在两人之间的何鹭,吓得手一松,那树枝做的简陋鱼竿就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蒋昱为!你故意的吧!”何鹭把鱼竿撂边上,两手插胸前,气鼓鼓的质问,“脸这么红,被我说中了吧!”
蒋昱为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脸,又慌又臊,见柏应嘴角还噙着笑,倏然就怒了,长手越过何鹭,不轻不重地打在柏应身上。柏应却笑得更开心了。
忙活一下午,鱼是半条没钓到。何鹭手里拿着剩下的两根树枝,作为仅有的战利品。
三人慢慢往回走,乡下的天色似乎比城市暗得更快,路灯寥寥,白天葱绿的树林变成暗影,衬出几分阴森。
何鹭走两人中间,有些害怕,说要牵手,于是左手牵蒋昱为,右手牵柏应。树枝当然是不舍得扔的,让他俩一人一根举着。
蒋昱为嫌何鹭要求多,假装要扔了那根树枝逗她。何鹭叫起来,说“蒋昱为是大坏蛋”。
忽然,远处扫来一道手电的白光。
对方把光直直打到他们身上,厉声质问:“什么人?这小孩哪来的?”
光影晃动间,蒋昱为看清对方是个头发斑白的老头,身上穿类似保安的衣服,肩膀处破了个洞,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不等柏应开口解释,那老人就指着他们手里的树枝大呼大叫:“打小孩?该死的人贩子!喂!来人啊!抓到犯罪团伙了!想不到人模人样两个小伙子,干这种事情!”他边说边用一种不知哪个门派的格挡姿势,蹒跚却灵活地来“解救”何鹭。
蒋昱为和柏应也不敢拉扯,深怕把老人碰摔了。
这边正纠缠不休呢,不知哪里又跑来几个村民,年纪都不小,颤巍巍地举着锄头扫帚之类,对白发老头的诽谤坚信不疑,把三人团团围住,说要带去警局。
本来再走个一公里就回剧组了,因这莫名其妙的一出,蒋昱为和柏应被带到村口的派出所,被一群老头老太瞪着,接受警察的问询。
“真的是误会了,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我们带她在附近钓鱼。”柏应耐心解释。
白发老头眼睛斜看过来,急得像是要用手电筒打人:“警察同志,他们大有问题!我亲眼看见他们打这小娃,喏!就用那个用树枝打的!而且你看看,这小娃多遭罪,好标志的娃娃被剃了这么难看的头。”
其他村民纷纷附和,痛斥蒋昱为和柏应心术不正、人面兽心。
蒋昱为震惊,怎么白的能说成黑的,没有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似的。
标志娃娃何鹭扶着被评价为难看的头,人生第一次审美遭到质疑,世界观似乎崩塌。警察问她姓名籍贯,以及和柏应他们的关系,何鹭不知怎么起了逆反心理,指着柏应大声道:“他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