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伏池
许久,宿以山才开口道:“就停在这里吧,不要往前走了。”
话音刚落,余晏川身上出现了一条无形锁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动弹不得。
余晏川微微睁大眼睛,试图挣脱,却连一丝一毫都挪动不了。
“再向前走,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代价了。”
宿以山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余晏川再想看时,宿以山又恢复成原来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说罢,宿以山转身,踏上台阶。
踏上台阶的瞬间,全身每一处经络都如同被人捏碎,万剑贯穿而过,宿以山大脑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巨大嗡鸣声几乎要将他吞噬其中。
痛楚流经四肢百骸,宿以山死死咬着牙,连思绪都涣散片刻。
早知道就不放下那根树枝了。
剑贯穿而过的地方和当初冰棺中锁链贯穿之处吻合起来,恍惚间,他以为又回到了当初那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脑海中多余的思绪扫开,一步步踏上台阶。
每呼出一口白汽,宿以山的面色就变得更为苍白。
还没走几步,整个人就已经宛若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越往上走,身上的痛楚便以数倍累加在他身上。
每当宿以山以为疼痛已经切肌入骨,再也无法忍受片刻之时,还是抬起铅般沉重的腿,踏上了下一阶台阶。
若是有人能看到宿以山的现状,就会发现他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浸透,万剑贯穿而过也并未他的错觉,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肉,血淋淋地黏连在一起,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再仔细看,会发现现在的形态,和恶鬼疫无异。
第68章
血迹已经干涸, 在雪地中分外显眼。
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干,唯有痛感还在一刻不停地攻击着紧绷的神经,宿以山深深吐出一口气, 脱力倒在台阶上。
台阶粗糙,刮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和撒盐无异。
雪纷纷扬扬而下, 落在鼻尖有些发凉。
凉意透过四肢百骸来到大脑, 原本混沌地的神识清醒片刻,宿以山勉力撑起上半身, 继续朝着台阶上的寺庙前行。
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他几乎以为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压下痛楚后,宿以山抬眼看向面前寺庙。
纤长睫毛上凝结了一层霜,让视野中的寺庙变得更加朦胧圣洁。
古朴禅木上刻着无数繁复花纹, 顺着木柱而上, 和房梁连接在一起,花纹延续在房檐上,最终垂落至宿以山面前。
寺庙太过庞大,只一眼,便会让人心生一种无法跨越的恐惧感。
更有甚者, 只是在雪原上远远的一瞥,便会双目充血, 走火入魔而死。
千百年以来, 众人对寺庙的由来知之甚少,不知道从何而来, 也不知是谁人在掌管, 连寺庙本身的名字都无从得知。
能走到寺庙的人, 更是少之又少。
宿以山便是其中一个。
更确切的说,是曾经的季淮到达过这里。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踏过茫茫雪原, 又是怎么凭借自身走到寺庙前的。
只知道,他出来后不久,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频繁消失,再后来,恶鬼疫就被解决了。
原先存在的那些窃窃私语也彻底消失,最后只剩下对季仙尊的崇拜和敬仰。
……
休息一刻后,身上的力气恢复些许,伤口不再淌血,宿以山深吸一口气,缓慢走至寺庙门前。
走近后,才看清寺门前有人站立,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僧人对宿以山身上的伤视而不见,只是双手合十行礼道:“掌门正在内殿等您。”
宿以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呼吸起伏间伤口也被拉扯着,痛楚让人难以忽视。
像是猜到宿以山想说什么一般,僧人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掌门预料到您还会为了恶鬼疫的事情再来此地,已经为您沏好茶了,只待您前往叙旧。”
宿以山回礼:“有劳。”
说罢,越过门槛,往内殿中走去。
还未靠近,幽幽茶香已经顺着微风扑面而来,宿以山神色不变,双手覆在殿门上。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