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风吟
岛上三面环海。
路是白色的贝壳砂铺的,踩上去沙沙响,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椰子树,叶子被海风吹得哗啦哗啦地翻着银白色的背面。
他们住的地方是酒店,掩在茂密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中间,推开窗就是海,一切都方便得不像话,
江冉和苏木极重视这个婚礼,而且特意等到儿子会记事的时候才带他一起参加,想要让孩子亲眼看见两个爸爸站在海边,在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交换了戒指和誓词。
到了岛上之后,迟萝禧和贺昂霄每天做的事只有两件:吃,玩。
吃的是海鲜,还有当地特有的椰子饭,盛在掏空的椰子壳里,米饭被椰浆浸得软糯,带着一丝丝清甜。
玩的是岛上的各种水上项目,快艇,帆船,海钓,还有浮潜。
迟萝禧穿上那一身紧绷绷的潜水衣,戴上面镜和呼吸管,被贺昂霄带着慢慢地往海里走。
风的声音没有了,人的声音没有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透过呼吸管交换新鲜的氧气,珊瑚很漂亮,颜色多得让他数不过来,在水下光线的折射下全都蒙着一层晃动透明的光泽。热带鱼群会从珊瑚丛里穿出来,又穿进去。
迟萝禧看得几乎忘了呼吸,他还看见了海龟慢吞吞地从远处游过来,从他下方悠悠地滑过去。
迟萝禧回来后还意犹未尽,他跟贺昂霄说那些珊瑚的样子,漂亮得像是假的,贺昂霄告诉他现在好多珊瑚种类都灭绝了,水温一高珊瑚就白化,大片大片地死掉。
迟萝禧说:“我们一定得好好保护生态。”
贺昂霄说好。
岛上风景确实漂亮,随便站在哪里都是一张明信片,云朵胖乎乎地堆在天边。
婚礼是在傍晚办的,在一块伸出海面的岬角上,用白色的鲜花搭了一座拱门,花瓣被海风吹得微微发颤,双方的父母亲戚都在,坐了好几排,仪式不算长但很郑重。
江冉和苏木站在拱门下宣读誓词。
他们的儿子叫小鹤,三岁多了,三岁多的小孩,正是最可爱也最不可控的年纪。小鹤被大人抱到台上,手里塞了一只话筒。那话筒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他要两只手才捧得住才能说话,小鹤说要唱歌给爸爸们。
但是歌曲库有限,大概也没人想到要提前教他一首婚礼的歌,于是小鹤捧着话筒,奶声奶气地唱了首生日快乐歌,底下的大人们愣了一秒,然后全都笑了,鼓掌,举着手机录像,稀罕得不得了。
迟萝禧也觉得可爱,小鹤还不会走路被贺昂霄接来家里玩,迟萝禧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孩子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年糕。
贺昂霄是小鹤的干爹,对这个干儿子也是相当宠爱,经常把他接到家里来说是陪迟萝禧玩。
迟萝禧也确实喜欢这个孩子。
太可爱了,而且很有礼貌,见了迟萝禧会乖乖地叫哥哥,小鹤很喜欢他们家的宠物,每次来都要追在趣趣和小伯屁股后面跑,趣趣被他追得满屋子逃窜,小伯倒是很享受翻出肚皮任他揉。据说江冉特别容易过敏,所以家里一直没有养过猫狗。
小鹤在家里念叨猫猫狗狗的时候,江冉就打包把他送到贺昂霄家里,让他一次性摸个够,摸到心满意足,满身狗毛洗一洗再把他接回去。
婚礼结束后天彻底黑了。
岬角上的灯亮起来,一串一串沿着步道蜿蜒而下,像一条落在地上的银河。
海面上倒映着灯光和月光,被波浪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远处的乐队开始演奏一支舒缓的曲子,小提琴的声音被海风送过来,若断若续。
念誓词的时候,江冉仰着头,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眼眶很红要哭不哭,对面的苏木比他还紧张。
完美的婚礼,所有人都团聚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举杯,拥抱,亲吻。
贺昂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碰了碰迟萝禧的说他这兄弟,据说是眼泪过敏,为了不闹出笑话,提前就吃了过敏药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