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夏又困
新娘没有回答这一长串话,他的嘴里没有丝毫声音泄露。
许西曳有点苦恼,还有点沮丧,“对不起,我带不走你们这样严重的,你能等等我吗?我会让院长过来看你。”
萧景斯说他特别,说他完美,好像他有许许多多的能力,但许西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多厉害的人,除了人缘好,也比较幸运,其他再普通不过。
很多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做着普通的工作,后来发现自己身边潜藏着精神病患者,他想借用别人的眼睛来找出更多精神病人,后来发现这种方法并不全面,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眼睛看到。
他带不走重症患者,他说他一定要找出解决办法,但到现在也没有办法。
他发现自己能吞噬黑色能量,但吞不了几口就会被撑到不说,就算他天天吃这些,也不是解决精神病的根本方法。
他发现病人只要吸收自己的能量就能变清醒,但院长禁止他喂自己。那也的确不是长久之法。
有人需要他,他无法明白这种需要究竟指什么,他也无法回应这种需要。
总之,他们普通人就是这样,解决一个问题,后面还有无数个问题和阻碍,问题解决不了,阻碍也跨不过去。
倒不是自怨自艾和丧气,普通人在意识到自己是普通人后,就不会揪着那些不放,普普通通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许西曳就是这样,他虽然对很多问题都有疑惑,但也不去钻牛角尖。
萧景斯的一大堆话他可以不去想,但站在新娘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心虚和抱歉的。
谢林城和萧景斯的枪到现在也无法扣下扳机,贺随朝许西曳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山林寂静没有一点声音,空气粘稠而压抑,他们听不到许西曳说了什么,脑海里充斥的只有扭曲的尖叫。
那是婚礼上的唢呐声,是冷漠的道贺声,也是新娘的哭喊和一声一声钉入棺材的声音。
贺随又向许西曳走近了几步,他想把许西曳带走,想杀了污染源。
许西曳没有回头,他还看着新娘。
这时仿佛有风吹过,粘稠的空气被吹散,新娘的红盖头被吹起一角,她的下半张脸暴露出来。
小巧的下巴,如纸一样惨白的脸,上面最引人注意的是粗制针脚缝合的嘴唇,像一条丑陋又恐怖的蜈蚣将她下半张脸占据。
这下许西曳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了。
而就在这静寂中,新娘的声音忽然传达。
【杀了我。】
【找到我,杀了我。】
“啊?不让院长过来吗?你让我找到你就是为了杀了自己?”许西曳愣了下,也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坦然接受,“好吧,也可以。”
许西曳始终记得精神病院宣传卡片上写的: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新娘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可以理解。
“你自己杀吗?还是要我杀?我还没有杀过呢。”
贺随从来没有停止过靠近,在混乱中他也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他找到新娘应该是高兴的,但当新娘求死的时候,他也欣然接受。
这种转变几乎不需要时间。
诡异的感情有所缺失,注定不如人类丰沛,人类喜欢诡异,那就注定不会得到同样的爱。
贺随一直很清楚。
第97章 囍宴(12)
但人怎么会喜欢上诡异?
说出去不是被质疑, 就是被当作笑话。
贺随笑起来,笑容像是悲凉,又像透着某种怪异, 一步的距离,他伸手就能把许西曳抓到。
贺随抬起手,新娘也抬起手,贺随去触碰许西曳,新娘的五指扎进自己心口。
鲜红的血从苍白的指间流下, 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破碎, 是心脏。
肉渣和血管搅成一团,然后纷纷掉落在地。新娘的胸口破了一大洞, 血流成渠, 将一身艳红的喜服染成发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