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海棠花春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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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宋乘衣不明白。

秦怀谨却没解释,他将眼光偏向一旁。

春日柔和的光线投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心。

叶影的形状像是条游动的小金鱼。

秦怀谨很佩服宋乘衣的一点,便是在每个关乎人生的重要抉择上,她都能坚定地做出选择。

他便做不到。

宋乘衣尝试着与秦怀谨说话,但男人却没什么反应,他懒懒地靠在椅上,神色游离,唇上还有着湿漉漉的酒水痕迹。

而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宋乘衣沉默下去,她的如今的身体可搬不动秦怀谨,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先收拾,但手腕却突然被握住了。

宋乘衣偏过头,秦怀谨正看着她。

视线彼此相对。

秦怀谨很少与宋乘衣如此近,宋乘衣身上的沾了点酒的香味,淡淡的,混合着她衣服上那香胰的香味,很好闻。

秦怀谨的目光落在宋乘衣的眉眼,又慢慢下移,鼻尖、淡色的唇,再往下,是将脖子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最后落在她右上方,那最接近心口处的地方。

那里,那里有————

秦怀谨感到自己的脑子混作一团,有一瞬间他想不到,那有什么东西了,他仿佛摆脱了束缚,他该对宋乘衣说点什么。

他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见谢无筹?

为什么还喜欢谢无筹?

就不能,就不能——

“你是醉了吗?”女人微微弯腰,声音传入秦怀谨的耳中。

秦怀谨怔了下,他回了神,抬起头,再次看向宋乘衣,眼神已清明。

宋乘衣看着秦怀谨要说什么的话的唇慢慢抿起来,睫毛也内敛地收了下去。

他默然无言。

他松开了手,“未曾。”

那片刻的失态仿佛只是水月镜花。

宋乘衣淡淡道:“你不该喝这么多。”她说完转身收拾。

秦怀谨看着宋乘衣的背影,他终于想起来,宋乘衣的右心口处有什么了。

那是谢无筹在宋乘衣身上留下的刻印——夫妻契。

【他,看上去好像是想挽留你。】系统试探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宋乘衣的手指放在微凉的壶身上,平静道。

秦怀谨对她有好感,这是她在未“死”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还不太确定。

秦怀谨是除谢无筹外,极少的几位与宋乘衣有现实中的联系的人。

那卧床的三年间,秦怀谨很照顾她,但都未曾有半步超越朋友的界限,无论是言语,亦或是行动上。

以至于让宋乘衣觉得,秦怀谨与她,便是朋友。

直到宋乘衣意外看到了秦怀谨为她画了副画,作为庆祝她能从木轮椅上站起来的礼物。

她打开了那副画,里面的女人面容清晰,以至于宋乘衣都能看到画中女人脸上纤毫毕现的细小绒毛,看到她眼里落下的微光。

当真是栩栩如生。

然而最大的问题,便在这。

如果她没记错,秦怀谨曾无法记清人的脸,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原书中,秦怀谨唯一能记住的也许只有苏梦妩了。

宋乘衣顿了下,还是微笑着向秦怀谨道谢。不过,在不久后,她便与秦怀谨辞行了。

秦怀谨克己复礼,很高尚,也绝不会将挽留说出口。

宋乘衣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宋乘衣可以与秦怀谨抛弃前嫌,也可以与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宋乘衣并不信任他。

便如同那往日境内,秦怀谨为少年谢无筹设的禅一般,在救一人与救众人的道德困境。

如果舍弃她一人,便能救众人,与其相信秦怀谨会救她,不如相信谢无筹会救她。

哪怕谢无筹救她只是为折磨她。

想到谢无筹,宋乘衣的眉眼沉了下去,她依稀能感到右胸口处仍在发烫、发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折磨她几晚的炙温。

她冷淡道:【你难道忘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系统没有回她的话,也不敢回。

因为宋乘衣现在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大部分都是因为它的错误判断。

尤其是,前几日,它还信誓旦旦地跟宋乘衣保证,往日境一定不会发生什么问题,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发生了意外。

女人将瓷杯搭在盆中。

瓷器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冰凉的一声脆响。

当年,宋乘衣死亡后,谢无筹从腕心剜下一碗血,喂给宋乘衣喝下。

不知那是什么血液,宋乘衣喝下后,血液如有实质,流动到她胸口处停下,如一条蜿蜒的小蛇形状。

宋乘衣刚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三番两次后,她便明白了,这是个契约。

单方面的夫妻契。

之所以是单方面契约,主要是因为宋乘衣那时已死去。

因而虽然刻下象征着夫妻的契约,但却是用来单方约束谢无筹。

自此以后,谢无筹再也无法与别的女人建立亲密关系,甚至连紫薇都再无法靠自己成功释放。

这强制的单方契约,让他成为性/压抑。

宋乘衣按了下右胸口,一直以来夫妻契对她的影响都很微弱,几乎到了可忽视的地步。

但现在却不同了。

往日境内的少年谢无筹在她离开境内世界后,却能催动夫妻契。

这本不应该。

系统曾说过,在境内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带到现实中。

虽然当少年谢无筹的指痕留在现实她自己的身上时,宋乘衣已感觉到不对劲。

但很显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目前,对宋乘衣而言,每当她身体潮热,便是境内少年谢无筹在自、慰的时刻。

少年谢无筹的无处发泄的精力,完完全全地透过夫妻契,传递到了宋乘衣的身体上。

少年的精力极其旺盛,似乎毫无畏惧,日日夜夜。

宋乘衣几乎无法有长时间的睡眠。

宋乘衣知道,那是境内的少年谢无筹在逼迫她,折磨他,强迫她必须去见他。

宋乘衣不想进入第三块往日境。

即便那是最后一块。

那有太多的无法掌控。

那她最后便只剩下最后一种选择,去见真实的谢无筹。

这夫妻契的制造者。

虽然这打破了她的计划,但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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