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海棠花春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得知了这个结果,秦怀瑾本该感到松了口气。

因为谢无筹不该爱上任何人,他也不能爱上任何人,卫雪亭没有带善娘回来,说明卫雪亭的情劫还是失败了。

他算出来的是正确的。

但相反,他却是立刻感受到轻松截然不同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他愣在原地。

如果卫雪亭本该经历情劫,爱上的女人却未曾爱上,更没有带上万佛山。

那为何将另一个本不该在情劫中产生交集的女人带上来了呢?

秦怀瑾敏锐地意识到了宋乘衣是个变数。

一个不该存在这里的变数。

而变数总是不好的,总是让人揣测的。

宋乘衣分明地看到秦怀谨看到她后,细微地拧了下眉,一种无言的冷染上他的眉梢。

但转瞬即逝,好似是她的错觉。

秦怀瑾很快离开了,一时间,着偌大的佛堂就她与卫雪亭两人。

【宿主,】

系统小声提醒:【距此镜破碎,还有一个时辰,请宿主好好把握时间,避免被人发现离境的瞬间。】

宋乘衣明白她的处境。

她目前所在的地方,不过是谢无筹的内心世界。

往事境的产生,是在她第一次身死之后,触发谢无筹的剧烈阴暗情感起伏。

因能量太大,系统意外提取到了谢无筹一部分内心世界,也就是有了三块往事境。

那代表着,谢无筹无人知晓的过往。

每段过往结束后,境内世界便会破碎,宋乘衣也将回到现实中。

宋乘衣在这虚幻中,一切都是徒劳的。

现实中,谢无筹既不会有这部分记忆,也不会对现实的走向造成任何的走向。

甚至当这往事走向尽头时,虚幻中的人脑海中会消除掉有关她的所有记忆。

少年束着个高马尾,银发在身后摇摆,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眉如墨画,姿容如雪,静静伫立,端正圣洁。

宋乘衣看着他,道:“我是来辞行代表,我要离开了。”

卫雪亭一楞,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他问:“你的身体已好了吗?”

宋乘衣这境内的身体比现实中,更为虚弱且无力,刚遇见卫雪亭时,几乎整日坐木质轮椅中,是卫雪亭照顾她,“差不多了。”

卫雪亭顿了片刻,敛起佛珠,静静看她:“我们还会再见吗?”

夏日午后,空气仍闷热,卫雪亭着月白僧袍,鬓角渗出点细汗,浅浅打湿了银白长发,浅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她,温和中似乎又带了点淡淡的不舍。

少年时卫雪亭,与青年时相比,眼神少了淡漠底色,更为剔透干净。

“会的。”宋乘衣想了下。

若此境破碎,宋乘衣迄今为止便已窥探了谢无筹两段内心世界。

一段是谢无筹年幼时的无助,一段便是此刻谢无筹少年时的心动。

那便还剩下最后一境。

宋乘衣道:“我还会回来找你。”

闻言,卫雪亭终于眉眼弯弯,浅色的眼眸中透出淡淡的光,显出些少年人的活泛。

“好,我也期待再次你。我会在万佛寺中等—。”

突然,少年的声音骤停,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渐渐肃冷。

【警告,危险危险,】

系统的声音疯狂在宋乘衣脑海中弹起:

【因谢无筹意外归来,影响往事坤的能量波动,将被强制弹出往事坤,宿主立即避开,别让谢无筹看见你脱离往事坤的瞬间,否则会有无法控制的后——】

系统声音响前,宋乘衣已快速后退。

一瞬间,卫雪亭银色长发变得乌黑,温和的眼神

陡然间锋利、陌生。

宋乘衣仿佛感受到被一只强大的妖兽盯住了。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在她即将脱离往事坤的那瞬间,她听到了谢无筹冰冷的声音。

“老师?”谢无筹站在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慢慢转了转,对准了她。

在谢无筹吐出这个熟悉的称号时,宋乘衣的呼吸窒了下。

就连本来疯狂在宋乘衣脑海中狂叫的系统,此刻仿佛被掐了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转过身便要逃离,但一道巨力将她的腰缠着,带到谢无筹身旁。

还是方才那少年,但压迫感不可相较。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扳紧了宋乘衣的下颔,将她压在清净墙上。

窒息感愈来愈强。

“你是谁?”他问。

宋乘衣心骤然剧烈跳动,,颈侧血脉骤然跳动。

谢无筹温热的吐息喷在宋乘衣的脖颈上,却像毒蛇的吐息。

“你在紧张?”谢无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俯身,凑近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颈侧跳跃的脉搏,“为什么?”

“难道,你当真是老师?我还以为只是长相相似。”他轻声细语,缓慢道。

会死,真的会死。

眼前谢无筹与现实中的不一样,眼前的少年更肆无忌惮,像条疯狗。

她不确定在往日境内被杀,是否在现实中也会死。

“你在想什么,不想做出辩解吗?”

女人不像平日里那般一丝不苟,黑发松松地笼到腰侧,苍白的脸侧因缺氧而发红,

她半敛哞,眼睫纤长,挂着一滴水,不知是雨水,抑或是渗出的汗,颤颤巍巍压着那双漆黑的眼珠。

仿佛一个不堪重负,那滴水就会从眼睫地边缘掉落,四分五裂。

看上去很可怜。

就如眼前女人一样。

谢无筹恶意地用了更大力气,果不其然那滴水破碎了。

女人掀开眼睫,剩下的水液融在她眼中,眼周发红。

“你要杀了我吗?”

女人声音很微弱,像刚断奶的奶猫一样柔弱不堪,她的手交叠在他的腕部,衣角滑落,露出她细细的带着疤痕的手腕,像藤条攀附而上。

浅色的疤,通红的眸,潮湿的眼泪,显得羸弱又柔软。

她在诱惑他。

她以为这样,便能掩盖她所做出的该死的行为吗?

谢无筹的心中有淡淡的厌恶与反感,那是对蠢货的反感。

但同时他也久违地产生了一种趣味。

他要将这困于囚笼的猎物玩死,用最恶毒的方式。

谢无筹松了点手劲,女人便得寸进尺地朝他的靠了过来。

谢无筹甚至能从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中,看到那柔软的、微微起伏的皮肉。

他仿佛又看见了女人那最靠近心脏上刻着的,一条蜿蜒的、赤红色蛇尾图案。

那也是他对宋乘衣愤怒之源。

她算计了他。

“你可以杀了我。”突然,女人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想永远被夫妻契所束缚。”

谢无筹唇角微弯:“你在威胁我?”

他的手用了力,甚至将女人从地面提起,脖子上的指印格外明显。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女人会死的事实。

但谢无筹看见了女人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再、见。”她道。

她在挑衅。

但谢无筹并没有生气。

他站在她面前,像高高在上的神,注视着即将被抹杀掉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有谁会为蝼蚁的话而生气呢?

但少年却没有成功杀了她。

最后的记忆,便是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穿过了她透明的身体。

以及,谢无筹站在她面前,不解且冰冷的眼神。

“我会找到你。”

脱离已经破碎的往日镜瞬间,谢无筹的声音近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我等着。”

宋乘衣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离开境内的瞬间,她的存在便被抹掉了,自然等她再进境时,谢无筹也将不会再记住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