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海棠花春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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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惩罚你,直面内心,何错之有呢?这只是个实物罢了。”

谢无筹知宋乘衣有极高的道德标准,不惩罚比惩罚更让她寝食难安。

“我也不会告诉卫雪亭。便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谢无筹道,“谁都有拥有秘密的权利。”

最终,谢无筹看到宋乘衣沉默地点了下头。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便过了数十天。

苏梦妩找到宋乘衣时,她正站在一座山峰顶,身旁站着个冷峻的男人。

苏梦妩认出了那男人,方津。

最近除了师姐外,另一个引起众人讨论的人。

他本来是最有可能与宋乘衣一战的人,但却选择退出试剑会,一时间引起无数弟子的哗然。

无人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即便不一定能赢,但在试剑会上露脸,对自身也是极大的好处。

苏梦妩也不知,因前世,方津却是比试到最后的,是师姐最为强劲的对手。

苏梦妩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很多事都发生变化。

而变化的中心,便是师姐。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的现象。

她走近时,恰好听到方津的声音。

“我意已决,退出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方津道:“我只为它奔走,现如今,既已有选择,我已无需参加试剑会。”

宋乘衣注意到她,朝她望了一眼,苏梦妩立即顿住脚步,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苏梦妩看着师姐顿了下,又看向方津,平缓道:“我知道了。”

方津沉默无言,望着女人。

宋乘衣束手而立,腰身匀称清瘦,身影融入山雾中,影影绰绰,袖间都带着点寒意。

芙蓉剑选择的剑主。

方津脑海中浮现年少时,为让芙蓉剑而努力修炼做的所有,他的使命也是先祖必身的责任,他一直想,若他能让其认主,那一直传承下来的护剑责任,便结束了。

但他做不到,这并不意外。

只他从没想过,有人能做到。

多年的目标此刻瓦解冰消,他怅然,迷茫、失落,不甘,但似乎也有如释重负。

山间的风吹过他全身,有点冷,他忽然想到妹妹还在等他,方芙应该也冷吧,他从纷杂思绪中抽出。

宋乘衣看着方津向她告辞,他的神情轻快,此刻无所束缚。

她想她觉得方津此刻,定是不会再犯书中的错误了。

方津准备走时,又突然想到什么,道:“你最好还是闭关一段时间,我观你虽然有进益,但却是不稳。”

方津见宋乘衣毫无意外,便知她心中有数,便离开了。

苏梦妩这才上前,站在师姐身旁。

苏梦妩观察到师姐的视线平静看着两侧千仞中的弟子打斗,灵光相绞,一个压着一个,颇为激烈。

以她的修为,根本看不出师姐有方津所说的不稳的迹象。

她只觉得站在师姐身边都有一种压迫感。

她双手绞在袖中,指甲抠破掌心柔嫩的皮,有种刺痛。

“师姐,师姐,我……我想跟师尊……你觉得怎么样?”

山间风大,苏梦妩的声音又极小,含含糊糊的,带着微弱哭腔,听不真切。

宋乘衣终于看向她。

苏梦妩鼻尖通红,圆润的眼眸中浸满泪珠,眼皮肿了,像两个核桃,脸上有湿润痕迹。

“怎么了?”她平静地问。

苏梦妩想师姐果然从来不把她放在眼中,也不知是故意装听不见,有意躲避,还是真的听不见。

但这事已经压在她心中很长时间了,她必须问出来。

宋乘衣看着苏梦妩乌黑的发顶低垂,避开她的视线,似乎有种惶恐。

她是越来越害怕她,明明对旁人都有种蓬勃朝气。

宋乘衣淡淡移开视线。

“我想问师姐,我准备向师尊示爱,师姐觉得可能成功吗?”苏梦妩问。

宋乘衣:“不知。”

苏梦妩却继续问:“师姐与师尊相处时间最长,我想请问师姐,我有可能吗?”

“为何问我?”宋乘衣不明白。有时苏梦妩当真胆怯,却有时胆子又极其大,这种私密的问题,居然会问让她如此恐惧的人。

苏梦妩声音颤抖:“我,我尊敬师姐,想吸取师姐的建议。”

宋乘衣想到了谢无筹,又蹙眉。

她故意避而不见,但谢无筹却总是想与她见面。

谢无筹对她的好感度又升高一些,但却是停滞不前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代表谢无筹现如今是喜欢她的。

若是一般人,应该不会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答应旁人的示爱。

但谢无筹不是一般人,他是个纯疯子,道德感极低,会答应的可能性倒更大些。

苏梦妩看着宋乘衣沉默下来,久久不言。

她红着眼,想师姐知道自己喜欢师尊后,果然是不愿意吧。

看来她是会被师姐记恨上了。

“感情之事,在于你自己,你若不想,便罢,若想,便去。”宋乘衣最终道。她不想掺和苏梦妩的感情中,也不想为她做决定,那是她自己要做的事。

苏梦妩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停顿下,片刻后,又茫然地呢喃:“如果,如果有人从中作梗呢?”

宋乘衣不知她想说什么,只当是少女心思,敏感多思,并不言。

苏梦妩没有再继续问这个话题。

她的视线颤颤巍巍地投向宋乘衣。

宋乘衣脸色白净,青色经络从皮下透出点颜色,那有滚烫的血液。

师姐的血,师姐的血……

少女惶恐地颤着双唇,她想到前几日遇见灵危时,她似有似无的试探。

她问灵危,“如果有人想取师姐的血,师姐会怎么做?”

灵危没有迟疑:“会死。”

“如果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呢?”

“没有例外。”

灵危的话,更让苏梦妩如坠冰窟,她要如何才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呢?

弯弯如今冉师兄在照顾,弯弯含着个生息丹,尚可将其奄奄一息的生命朝后延些时候。

她所需要的血液,不在少数。

当然,若是师姐的心头血,那自然是只要一滴,便可起死回生。

但她没有能力,也不会去这么做。

剩下的,便是师姐身上滚动的,平常的血了,要五大碗,分五日喂给她喝下。

血是可以再生的东西,苏梦妩不觉得这是个很大的事。

但不知为何师姐会这般抗拒。

不过她也不敢问。

她目前想到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便是通过师尊,像之前师尊强求师姐释放弯弯一般,若师尊下命令,师姐应会同意。

但这办法需要一个前提,那便是她在师尊心中的分量,要比宋乘衣重。

若如此,师尊不会拒绝她,便十有八九了。

要做到这一点,也很容易,她做个试验便可轻易证明,若是师尊答应她的示爱,那便是她更重要。

即便她说的大义凛然,她是为了救弯弯,才如此做。

但她也是为了自己。

在看到师尊对待师姐那般后,她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恐惧,至于恐惧什么,她也说不明白。

她需要急切地证明自己,是比宋乘衣重要的。

宋乘衣已经拥有这么多东西,优渥的出生,天纵奇才,无数弟子的敬畏……

地位、天赋、权利应有尽有。

苏梦妩乱七八糟的想。

至于第二个办法,若是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用的,那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以及不可控的后果。

山风吹得她有些冷,她瑟缩了下脖子,娇美的脸苍白。

谢无筹给宋乘衣发了讯息,但都无所回应。

一日,二日,三日,直到如今。

很好,宋乘衣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秦怀谨看着谢无筹靠在椅背,笑的漫不经心,眉眼间却有着淡淡的沉郁。

青年视线偶尔从门前划过。

虽然幅度极小,但秦怀谨却敏感注意到了。

“你在等人?”秦怀谨停下朗诵佛经,指尖阖上经书,抬眸,温和地问,似乎对于青年的走神毫不在意。

谢无筹瞥他一眼,饶有趣味地问:“你觉得我在等谁?”

秦怀谨笑了笑,“这我如何能知?”

谢无筹也笑,却有几分深沉的压迫:“即是不知,便别胡言乱语。”

“人大多无趣,有谁值得我等,”谢无筹收回视线,阖上眼眸,冷漠道。

秦怀谨适时转移话题,“师父的圆寂日快到了,你要准备和我回去了吗?”

每隔三年,慧僧圆寂那日,谢无筹都会与秦怀谨前去祭拜,在那处待上三日再回。

“试剑会结束后,再说吧。”谢无筹淡淡道。

秦怀谨点头应下,随后便起身告辞。

走了几步,又道;“你若心不静,便如从前那般诵经,应颇为有效。”

谢无筹敲了敲椅背以视回应,秦怀谨却看到了又有裂痕的慎念珠。

他收回视线,朝外走,迎面却闻到一股芬芳的花香。

苏梦妩。

苏梦妩看到他愣了愣,却是轻微点了点头,

随后擦过他的肩,朝着里侧而去,交错间,他看到了少女期待、犹豫、又害怕的眼神。

那是等待未知回复的眼神。

他若有所思。

宋乘衣不知苏梦妩最终是否成功,苏梦妩没有再来找过她,她也渐渐的收不到谢无筹的消息了。

卫雪亭据谢无筹的说法是,他旧疾复发闭关了,反正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当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宋乘衣很顺从的听从了他的说法,没有异议。

灵危和芙蓉剑,都被她收入神识内。

宋乘衣的生活日渐规律,恢复往日平静。

清晨,第一缕天光跃过地平线,从山间逐渐攀升的日光,洒在女人的脸上。

她眼眸轻阖,是个打坐的姿势,十分宁静平和,

肩膀上有两只鲜艳漂亮的鸟在梳理羽毛,她整个人融入自然中,如山川湖泊,浑然一体。

但突然,女人身体一颤,眼眸睁开,猝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鸟惊,瞬间飞走。

宋乘衣擦净鲜血,眉眼沉郁,又沉默地调息几个周天,才堪堪压下那股阵痛。

身体长时间的高压负荷,不可避免对她造成影响,强行突破两次,根基极其不稳,灵脉脆弱,又有些堵塞,在与谢无筹那一战中受了不轻内伤,

表面光鲜,但内里已是不堪,不知在什么时候,便会坍塌。

深秋的清晨有了初冬的寒意,有些刺骨,卷黄叶落。

昆仑顺应自然轮回,并不强行让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又要迎来一个冬日,宋乘衣向来不喜欢冬日。

但她却会让自己去适应,选择冰雪道是一种苦修。

闭关迫在眉睫。

不过在此之前,要通过试剑会。

今日,在试剑会开启了半月后,终于迎来了最后,有资格与她一战之人。

自她出来后,每日都会观战,对参会弟子皆有了解,方津退出,顾行舟无资格参加,她已全然无对手。

宋乘衣正衣冠,她此刻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今日,谢无筹也会出现。

时隔多日的,初次会面。

倒不知他与苏梦妩现如今,是何种关系?

谢无筹是答应了,抑或是未曾答应,她都将在今日得到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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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增3000多字,害,赶快放我出去,哇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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