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棠花春夜
整个人仿佛都浸润在一种奇妙、平和、湿润的气氛中。
“好好睡一觉吧。”谢无筹道。
他探出舌/尖,湿润的吻,从上而下,从眼睫至唇,慢慢地潮湿起来。
他的手掌向下,捉住了宋乘衣的柔软的手指,贴在自己身上。
“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青年的气息略微不稳,鼻息也逐渐沉重起来。
“我为——。”谢无筹轻缓道,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喝醉了一般。
他的语调模糊,气息破碎,最终仰着头,一滴汗从他的眼睫处渗入眼底。
“女昌/女支。”他最终道。
宋乘衣的手心逐渐潮湿,粘稠。
她却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由男人擦干净她的掌心。
宋乘衣已不知用何种言语来诉说着此刻的内心。
她从一开始便从未沉睡过。
她习惯于不相信任何人,这自然也包括卫雪亭。
即便她对卫雪亭尚且抱着一丝同情,但也不代表她会被迷惑。
卫雪亭太奇怪了,处处透露出不对劲。
首先,卫雪亭不喜欢熏香,也许是谢无筹身上总带着檀香的缘故,他主动点香不太可能。
其次,卫雪亭说其没见过谢无筹,但他也许没发现,他的身上尚残留着谢无筹留下的檀香味。
卫雪亭与谢无筹定是相见过,时间应该也没过去多久。
他们互相厌恶,为何要相见呢?
宋乘衣思索着,卫雪亭的眼眸时不时地盯着那盏茶水。
她便顺着卫雪亭的心意,‘喝’下了茶水。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没关系,她尚且还有萧邢留给她的解毒丸。
卫雪亭刚出门,她便吞服解毒丸。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闻着这香的气味,她逐渐感到昏沉,意识也模糊起来。
她便也明白了,卫雪亭是想让她昏迷。
她便顺水推舟地昏迷。
她实在是想知道,卫雪亭想做什么。
直到她闻到了谢无筹熟悉的香味,才明白谢无筹竟也来了。
她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他们竟是结成同盟了。
宋乘衣并没有那么生气,但终归有些不快。
因为温顺的狗,也是会咬人的。卫雪亭在想什么,很容易懂,没什么难的。
但谢无筹在想什么,她是真的无从得知。
谢无筹在与卫雪亭的争夺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即便卫雪亭想到要结同盟,那谢无筹又为何要同意呢?谢无筹似乎并无把柄在卫雪亭的手上。
在他们融合后,好感度从六十,转眼间便到了七十。谢无筹此刻应该是喜欢她的,但她不知道是何种喜欢。
谢无筹喜欢她,却不想着独占,反而同意了卫雪亭的共享,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他当真是那种会分享的人吗?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毫无头绪。
直到听到谢无筹的声音——
‘我为女昌/女支。”
宋乘衣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谢无筹曾让她抄写佛经中的一句话。
“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莲花生长在池塘中,而池塘中却是淤泥,肮脏、不纯洁,莲花的根却是深深地扎在泥土中的,但即使如此,莲花却生长在污秽之上,不染尘埃,又如日月来来回回,没有牵挂,超脱凡世。
娼/妓似乎自古以来,都不是个好的词语,她们可怜,并不可恨。
可恨的是那些去嫖/娼的男人们,他们犯了淫/欲,业障深重。
因而,佛心慈悲,对娼/妓是怀着怜悯之心,希望劝其重回正道。
谢无筹认为她着像于欲/望。
而他却不执着于此,不执着爱恨,也不执着于淫/欲,已到达了一个至高的境界。
在他看来,神为娼/妓,并没有让神染上污秽,反而更加臻于完美。
谢无筹便要做到如此吗?
竟要化身为娼/妓来渡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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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出自《华严经》
“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出自《四十二章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