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棠花春夜
他迅速一步,手中瞬间释放出一道满含危险的灵光,准确地朝那剑而去。
宋乘衣用剑挡下,剑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相比较灵危而言,这的确不是把好剑,时间很紧,宋乘衣只是在剑宗内,随便挑了一把符合她属性的剑。
她将灵力传到剑身上,剑身一抖,灵危的攻击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剑抵在灵危身前,灵危没有躲避,用手掌抓住。
剑身慢慢弯折,灵危的脸苍白如雪,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再次传来。
“它比不上我,我能带给你更多胜利,你别用它,我配不上——”
“够了,”宋乘衣面色平静,淡淡打断道:“我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有你,”
“而你能有今日,却是因为有我,懂吗?”
“别挡我的路。”
灵危茫然无措地松手,看着宋乘衣毫不犹豫地踏入乾坤境中。
灵危下意识想追随上去,却被挡在境外。
他作为失败者,被拒绝再次进入其中。
宋乘衣离开后已有三日,谢无筹一直在佛堂内看书。
只他以往看的都是些经书,现如今看的却是些民间话本,正是曾经宋乘衣看过的那些。
谢无筹神情淡淡,却带着一丝探索精神,不知何时,他才放下手中已经被翻的边角有些卷起的话本——【教你如何看透一个男修的心】
几日内,他已经看完乘衣曾看过的所有话本。
但他还是不懂。
依据宋乘衣看这些话本时间,那时她是喜欢自己的。
话本中的引诱,欲拒还休都是乘衣曾对他做过的。
这没错,所以她才会赠送自己礼物,才会告白,才会被拒绝后找替身。
宋乘衣说不再喜欢他的话,他并不信。
谢无筹知道自己对宋乘衣的关注越来越多,这不太对劲。
宋乘衣不喜欢他,应该合了他的心意,但在听到他说出口的瞬间,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种奇异之感。
这是不甘心。
宋乘衣第一次求爱后,他全然地拒绝,他并不想改变与乘衣的关系,他也从未将她视为是能挑起自己情/欲的女人。
他会因为乘衣的苦痛、伤痕、顽强而兴奋,而勃/发。
却从不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感到心动。
他喜欢的是乘衣的完美无缺,而不是她的身体。
这很容易得到印证,因为即便卫雪亭与乘衣同床共枕多次,他也见过其脱掉衣服的样子,雪白的身体,他也并不情/动。
所以谢无筹可以肯定,他对宋乘衣并无男女之情。
但现在,他却异常烦躁。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凝聚到地上。
地上有一本被扯裂的书,能依稀看到书的封面—【双生子:爱我还是爱他?】
讲述的是个女子与丈夫恩爱数年,本来平静生活因为丈夫的双胞胎弟弟的到来,被打破。
女主醉酒后意外将弟弟看为夫婿,从而发生关系。
弟弟也早就喜欢上嫂子,一人追逐,一人躲避,最终女子移情别恋的故事。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大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谢无筹想,他难道也是其中的一个?
宋乘衣与卫雪亭两人,若卫雪亭没那个心,那他们两人基本上是不可能,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卫雪亭本就心怀鬼胎,两个巴掌想要碰,那也是早晚的事?
他又情不自禁地拾起桌上的铜镜。
镜面里的男人容貌甚好,鬓发乌黑浓密。
谢无筹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丝毫衰老的迹象。
修真界的寿命本就漫长,加之他也只比宋乘衣大上十来岁,说年老倒是牵强。
但他转瞬又想到卫雪亭。
乘衣以为卫雪亭年纪尚小,但实际上并不,与他也一般大,只是看上去年少罢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光滑的玉石上倒映出一个瑟瑟发抖男人的脸。
男人颤抖着双腿,如条被吓破胆的死狗一般匍匐在地面上。
他深深地弯着腰,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如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这是个非常恐惧与恭敬的姿态,即便他身上没有束缚,但他也完全没有逃走的样子。
“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他听到一道声音响起,他抖地更厉害,颤着声音道:“好,好看。”
“你都没抬头,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呢?”
那青年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刷的抬起头,看到青年的脸,那是张非常俊美、秀丽的脸,唇色红润微翘起,脸上带笑,显得温和可亲。
但他知道,这是个恶魔。
他正是绮息。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小苟不会放过他,但没料到他没死,正是被眼前看似和善的青年救下了。
青年将他的妖丹喂给一只鸟吃下,他从一只三尾狐变成了个鸟人。
狐狸的命是按照尾巴数计算,只要不是妖丹被破,是有机会能活。
这青年太恐怖,先是逼他生生拔掉身上所有羽毛,这三日内又将他扔入幻境内,不断重复着最令他恐怖的事,他想逃又无法逃,那高高在上的碾压已经彻底消磨他的求生欲,求死也不能,现在他只想求个痛快。
他的声音发抖:“您好看。”
他不知这男人让他活过来的意图,但他知道他如果不听话,那一定不会好过。
谢无筹敲了敲桌面,问:“乘衣问了你什么?”
“乘衣?”绮息眼中似有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小苟吧。”
“小狗?”谢无筹轻声道。
绮息察觉到周围迅速冷下的氛围,迅速匍匐下去,“不,不是,乘衣,是乘衣,我说错了。您说乘衣,她,她来找我问关于主人绮罗的信息。”
“绮罗是谁?”
“乘衣曾经的主人。”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主人做什么,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按照命令做事,主人也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绮罗下了什么命令?”
绮息额头上冷汗大滴大滴落下,他已经看出这青年与乘衣关系不同寻常,但他只能如实回答:“杀了她。”
但意料外,这青年却并没有生气。
谢无筹当然并不觉得这种货色能杀掉宋乘衣,大概那叫绮罗的,意图也并不只如此。
绮罗这个名字颇有几分耳熟。
他指骨敲了敲台面,他记得宋乘衣第一次下山,好像就是为了杀个妖,那妖名字好像就叫这。
宋乘衣回来后,很显然地心情好了一段时间,对他也更加恭敬。
因为宋乘衣很少情绪外露,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太明显,所以当时他问她为什么高兴。
宋乘衣说了一些,他都记不清,但却还记得一句——‘我确定了之后的目标,永远追随你,所以高兴。”
他当时也只是坦然接受,也没多么在意。
毕竟想要追随他的人,也不只是宋乘衣这一个。
绮息感到空气安静下来,却更加令他毛骨悚然。
不久,他听到轻缓脚步声,很快,那青年站在他面前。
掌心下压在他
头上,掌心很轻,没什么劲,却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出他的头,他丝毫不敢动,只恐惧地瞪大眼睛。
谢无筹探出一丝神识进入其灵海中,在里面慢慢搜索着。
绮息只觉得一道柔和的灵力在他脑海中乱飘,很快灵力越来越多,渐渐挤压了他全部的神志,他慢慢失了神。
模糊中,突然听到青年发出轻笑,他道:“啊,记忆竟然被强制锁住了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倒偏要看一看。”
那声音轻缓,却带着强硬与运筹帷幄的掌握,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那在宋乘衣面前坚如磐石的封印咒,此刻轻飘飘地被打破。
绮息的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开,剧痛传来,七窍渗血,一道强悍灵力掀开什么东西,他立即丧了意志。
只能任由那灵力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