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海棠花春夜
宋乘衣此刻很弱小,乖巧又柔顺。
从前,谢无筹因为她的强韧而收她为弟子,又因她的不断强劲,掌握力量而满意,日渐给予关注与赞美。
宋乘衣的价值越高,越强大,他越快乐,日渐看着另一个完美的自己成形,成就感无与伦比。
他一直这么以为的。
但此刻,看着纤弱的宋乘衣,他的心中却没有感受到累赘的厌烦。
相反,他甚至乐在其中。
他倒有几分喜欢这样去服侍宋乘衣。
宋乘衣无力的,一切都让他掌控,这种感觉很不错。
谢无筹笑了笑。
如果宋乘衣一直这么听话,他甚至愿意满足宋乘衣所有的愿望。
父母照顾子女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
谢无筹突然顿悟了。
他没有这种体验。
但他游历时,看过凡间的一对父子,幼子想买糖葫芦,但那父亲身上充满了局促与贫困,只能拒绝幼子,幼子不依不饶地大哭,吸引周围人眼光,父亲打了幼子几下,但没有制止,反而哭的更大声,最后父亲只好花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
幼子兴奋,父亲怜爱地摸了摸幼子被打红的身子,并将他抱起来放脖上,逐渐远去。
谢无筹当时盯着那对父子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
现在他看着宋乘衣,又突然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宋乘衣做错事,他惩罚了宋乘衣。
现在又甘愿来安抚宋乘衣,以求亲近感。
他想父母应该就是这样的。
一方面必要时需要严厉,但另一方面又对孩子心中就产生了无限的柔情。
他喜欢宋乘衣。
但这喜欢与情爱无关,想想,宋乘衣从某种方面而言,不就是他的孩子吗?
还是他亲手打造的孩子。
哪有做父亲会真的跟孩子生气呢?
谢无筹从来没有做过父亲,但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学一学,学着怎么去呵护自己的孩子。
但他也有不满,那传讯筒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没有一刻停止亮起,展示着它的存在感。
他能看到,宋乘衣自然也能看到。
卫雪亭不在这里,但又仿佛无处不在。
只要想到宋乘衣会透过这传讯筒去想着卫雪亭,他的心中就产生暴戾。
卫雪亭这依附于他施舍而生存的分身,居然也想染指他的孩子。
宋乘衣已经喝完了,此刻干涩的唇角终于湿润了,泛着水光。
甚至喝的有些急促,几滴水珠都顺着脖子流淌下来。
看,他就知道宋乘衣渴了。
谢无筹伸手,用袖子擦去。
他的动作很轻柔,如同细羽毛扫过宋乘衣的脸,宋乘衣愣住了。
谢无筹却觉得这没什么。
做父亲就是这样的,慈爱与严厉并行。
严厉的一面已经过了,他现在需要给予宋乘衣更多慈爱。
一切终于都顺畅起来了。
他还能做的更多,给予宋乘衣更多的关心和爱护。
想到那日,卫雪亭说的要与他打赌,宋乘衣会选择谁。
这答案显而易见。
他能做的比卫雪亭多的多。
谢无筹满意地接过茶杯,他的脸上笑吟吟。
随即他低头,杯面荡漾,水中倒影出他琥珀色的眼眸。
宋乘衣只喝了一半。
他微微叹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深色茶杯上留下了一道浅色的湿润痕迹,这正是宋乘衣含进去的地方,
他无奈的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将茶杯放在宋乘衣身边。
算了,喝一半就喝一半吧,他放在宋乘衣身边,这样她渴了就能随时喝完。
宋乘衣看着师尊一句话也没说,只坐在她身边,眼神异常的柔和看着她。
宋乘衣眼眸动了动,此刻,好感度上升到二十五。
好感度上升是好事,这几日退回到师徒状态,看似没有前进,但是实际上却前进了。
虽然她很累,累着和谢无筹盘旋,累着与尚有余韵疼痛身体作斗争,累着要分出一丝心神关注卫雪亭。
但好在,这些都是有用的。
那要不要再接再厉,继续下去。
但她的眼眸又瞥了眼那传讯筒,卫雪亭估计还在等她。
谢无筹道:“今日,我们……”
宋乘衣截下他的话,“师尊,今日我有些累了。”
宋乘衣的声音有些倦怠,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睡好了。
谢无筹突然想到,宋乘衣年幼时常有惊惧,因而会沉默地整夜整夜睁眼。
当时他发现了,但他没有在意。
因为心魔还要她自己去克服,他不可能帮助她太多。
同时如果宋乘衣越强,修行到一定程度,修士是不需要睡眠的。
难道这么长时间了,宋乘衣仍然还有惊惧?
谢无筹眼神更声音轻柔:“好,那你睡一觉吧。”
话音刚落,他便握着宋乘衣的肩头,拿了一枕头,放在她身后。
他的手指从肩处撩到宋乘衣的发间,将她墨发后半挽着的发带解下,顺了顺她的头发。
头发汗湿,他掐了个诀,那发便干爽起来。
他抵着女人肩膀,让她躺下。
动作流畅到仿佛已经做了上百遍。
“我陪着你。”他的声音亲昵,温柔地望着她
宋乘衣罕见地陡然一顿。
不是,他怎么回事?
宋乘衣并没有疑惑很长时间。
很快她抿了抿唇,她低下眼睫,掩盖了眼中神色,面微露些许难色,声音有些凝滞和隐藏在为难下的欣喜:“师尊要这样一直看着我吗?”
“会的。”谢无筹道。
他微微倾身,将那黏在宋乘衣嘴边的一根黑发捻下,“你可以安心。”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抬眼,眉眼舒展开,闭上了眼。
谢无筹的心中感到一阵充盈。
他坐在宋乘衣身边,久久地注视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宋乘衣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脸宁静,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呼吸悠长。
宋乘衣长相算不上漂亮美人,用挑剔的眼光来看,声音不够甜美,性格不够柔和,皮肤也不够光滑。
但没关系,没有哪个父母会嫌弃孩子的长相。
他想,即便他之后娶妻,他也绝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孩子了。
他不会将给宋乘衣的爱护给别人,他会将对孩子全心全意的爱都给宋乘衣。
在一定范围内,包容她,宽恕她。
无人能代替宋乘衣在他心中的位置。
绝不会如他一般,拥有第二个‘卫雪亭’。
突然,宋乘衣眉慢慢地皱起来,她的唇微张蠕动,好似在说什么。
谢无筹有些好奇。
他只挣扎了一瞬,便从善如流地探下头,附耳凑近宋乘衣。
谢无筹想着父母一般有倾听孩子心声的习惯,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她。
这是很正常的。
下一秒,他的脖子便被一双手臂圈住了,如带上颈圈,将他整个人往下拉。
谢无筹立即用手肘撑在床头,手掌攥着,稳着身体。
谢无筹这才低头,他与宋乘衣的距离很近,他的头发披下,垂在宋乘衣的两侧。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宋乘衣。
某一瞬间,他认为宋乘衣是醒着的,是故意这样做的。
但他看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如果宋乘衣是装的,那装的也太完美了些,连他都被欺骗了。
他相信自己,因而他并不认为宋乘衣此刻是醒着的。
他贴身而下,离宋乘衣只有咫尺之遥,他听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词眼,可能只是喃语。
他失笑,另一只手正准备拿下宋乘衣的手臂,眼睛余光看到了视线处闪烁的传讯筒。
谢无筹琥珀色眼眸闪着光,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他拾起那枚刺眼的传讯筒,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扶着宋乘衣圈着他脖子的手腕,慢慢地将那传讯筒靠近宋乘衣的手指。
但这姿势很别扭,宋乘衣可能觉得不舒服,将手臂甩了下来。
谢无筹的脖子恢复了自由,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反而靠近了宋乘衣,动作温柔又不失强硬地捉住宋乘衣的手,附在传讯筒上。
谢无筹将一丝灵力注入宋乘衣指尖,再引导着宋乘衣传出来。
这过程仅几秒,快且令人毫无察觉。
传讯筒感应到了宋乘衣的灵力,亮了起来。
玉牌上瞬间涌现无数的消息,无数的请求,一个接着一个直播的请求。
谢无筹指尖一点。
“乘,”
画面那头,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又戛然而止。
谢无筹一根手指贴在唇边,是个止声的姿势,他悠悠然站起身,朝着窗边走去。
他兴趣盎然地看着对面少年的脸由绯红、湿润逐渐变得苍白、冷淡。
“乘衣在哪?”对面少年冷然问道,唇色死抿。
谢无筹轻声道:“她在休息。”
他看到少年瞳孔紧缩,施施然笑了笑:“她说她有些累,让我陪着。”
可能是嫌少年声音有些大,他回头看了看宋乘衣一眼,她仍然在睡眠中,只是有些不安稳。
他推开门,站到门外,轻轻掩上了门。
在谢无筹出门的那一刻,宋乘衣睁开了眼,眼眸凉薄,呼吸仍然悠长迟缓有节奏,如沉睡中一样。
一日后,宋乘衣处理了一些事,刚从外归来,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她推门而入,视线毫不意外地落在了榻边的一道背影上。
那人背对着她。
他黑衣白发,雪颈低垂,霜发堆积满肩,静若琼花。
宋乘衣看了他一眼,朝他走去,声音平淡:“你来做什么?”
昨日,师尊用她的传讯筒与卫雪亭,在门外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只听见了前面几句。
让她意外的是,师尊和卫雪亭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是针锋相对。
师尊在门外没过一会儿便进来了,将传讯筒放回原位,又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几个时辰后,睁开眼,师尊心情像是极好,与她说了些话,便离去了。
宋乘衣打开传讯筒,只有陈望发的一些感激话语,卫雪亭没有再给她发过一个消息。
她没什么情绪地将传讯筒收下,卫雪亭不联系她,其实这正符合她意。
她盘腿坐在床上,慢慢地开始运转体内那稍微有些解封的灵力。
再过几日,只需要几日,她就能完全恢复了。
宋乘衣走到卫雪亭前面。
卫雪亭也没有丝毫察觉。
宋乘衣昨日换下的衣物被他抱在怀中,他的脸深埋在其中,指骨泛白,衣物被其握着泛起道道褶痕。
宋乘衣的衣物长,因而遮挡到卫雪亭的大腿上方。
她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因而宋乘衣能很轻易地看到她衣服往下地方,沾上的白渍,非常的浓稠且顺着衣服往下掉落。
宋乘衣的脸色沉冷,薄怒染上眼底。
卫雪亭究竟在拿自己衣服做什么!
下一秒,卫雪亭感受到了宋乘衣的气息,抬起头来。
他整张脸都是潮湿,被闷的眼眸朦胧。
一点朱唇是鲜媚的,烂熟的果子,颜色潮红,瑰丽漂亮。
他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抱着的衣服,上前钳住宋乘衣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宋乘衣感到脖间湿湿嗒嗒,却又有着灼热的气息。
卫雪亭的唇上下磨蹭着她的颈,剧烈的喘/息在她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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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无筹:我的孩子
卫雪亭:要上车了
虽然昨天没更,但我补完昨天字数,也写完了今天的!!!
笔芯笔芯,感谢追更读者~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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