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蒋淮琅
高度缓慢下降,直到能看清楼顶的冷却塔才稳定悬停。副驾驶放下悬梯,赖云飞和甘明德紧了紧腰带,没丝毫犹豫反身攀了下去。接着是周易和李铜鼓,罗胖子和韩波,最后是我,一个接一个从左摇右晃的悬梯跳下楼顶。
本以为很困难的行为,真正上手做了,也没想象的那么难。看着悬梯收回,直升机一个微晃升空离开,我又掐了掐右胳膊,对韩波道:“咱俩小时候还想过去当动作片演员呢你记得吗?做梦也想不到我真能玩一回空中速降,刚才那场景要能拍成电影,咱俩可就火了,多真实多惊险啊!”
韩波整理着绑腰上的各种装备,哼道:“那是你,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当警察。”
“救人质是吧?”我把背上的微冲移到胸前,摸了摸绑腿上的匕首,“大家检查装备,武器不离手,咱们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余中简救出来!”
临来前被高晨关了好几个小时,我们几个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把将会面临到的危机一一罗列。考虑到三十个突击尖兵和牛逼至高的余中简都无法逃脱这幢大楼,所以脑洞全没有开在正常的地方。一致认为这楼里不是有变异成葫芦娃的丧尸,就是有冤魂作祟搞灵异事件,要不然是邪教组织拉活人献祭?或者是一群被围困太久产生报复社会心理的幸存者设下陷阱坑杀救援人员?
周易最后给出他的结论:楼里有平行空间入口,进去的人都穿越到了一个落后的世界,余中简作为指挥官,带着他的士兵凭借高端武器和超前思想,在那里推翻暴君大展拳脚勇登人王宝座。
我们对周易的看法都持鼓励态度,丧尸没进化出晶核,他当人王的梦想遥不可及,如果脑洞再得不到鼓励,人生真是了无意趣。
当然,他除了渐渐表现不明显了的妄想症之外,其他技能也很值得鼓励,比如开锁。
通向下层的楼梯间被锁住了,周易上前捣腾了几下,没发出声音门就开了,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又腐又腥,熏得人止步不前差点想打退堂鼓。我和赖云飞赶紧从裤兜里抽出一条三角巾来蒙住口鼻。
阳光刚刚升起的清晨,暖风吹拂,楼顶空阔,而楼梯间则光线昏暗,空气污浊,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世界。
我走了两步到楼梯口,拿着刀屏住呼吸向楼梯下张望,下一层勉强还能看清台阶,再往下就全隐在了黑暗里,侧耳静听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甩甩脑袋:“那人在十六层,我们下去吧。”
韩波戴起头灯,把我拉在身后,带头下楼。我想跟上,周易又扯了我一把,李铜鼓也毫不客气地抢在我前头,只有罗胖子,赖云飞和大甘不好意思伸手拽我,把我卡在了队伍中间。
越往下走,臭味越重,薄薄一层布挡不住浓厚的气息阵阵袭来,闻多了有点头昏脑胀的,我看前面的周易也用了三角巾,并把它搓成一条勒住鼻子用嘴呼吸,赶忙有样学样,果然舒服多了,就是嗓子里干得很。
三十以上的五层楼,韩波每层都走出楼梯间进入走廊,仔细探索一遍。末日前应该是个写字楼,有些房间的门口挂有公司标牌,看起来很久没人上来过了,到处积着厚厚灰尘,里里外外都空荡荡的。
一层层探索太耽误时间,我们不再打开楼梯间的门,顺着消防梯直奔十六层而去。想象中的变异丧尸或灵异现象并没出现,一路非常顺畅,楼梯上只有灰,没有丧尸没有活人,连个脚印都没有,说明没人踏足过这里。
直升机让那个幸存者上楼顶接受救援,他说上不去?是不想上去吧!
没人说话,只有下楼脚步唰唰,越顺畅我越警惕,每到一处拐角就会举起刀来,总觉得头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们,盯着我们一步步走向陷阱。
变故发生在十八层。韩波打头下得正急,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样向楼下跌去。周易发出惊呼,伸手去捞他腰带,人没捞回来,自己反被韩波的体重给带了下去。两人叽里咕噜滚了七八级台阶,又撞上墙壁才停下来,头灯熄灭了,楼梯道瞬间陷入黑暗。
“啊哟喂,小波!”
李铜鼓壮硕的身躯挡在我前面动都不动,我想救也来不及。待赖云飞打起手电,看清下头撞在一起的两人后,我气得将他一拨,快步奔下去。
“怎么了小波,脚滑了?”
周易趴在韩波身上捂着脑袋叫疼,而韩波却俯身趴在地上没动静。我夺过手电,对着他的脸一照,发现他闭着眼睛,像撞晕了一样。
“小波醒醒!”周易起身,和我一起拍打韩波的脸,又去掐人中,又去掐虎口,身上能掐的地方掐了个遍,他毫无反应。
这边心刚提起来,忽又听见身后扑通扑通两声,回头一瞧,李铜鼓和罗胖子竟然也倒在楼梯上了。而赖云飞此时正拼命拽着往下坠的大甘,小声叫着:“齐大夫来帮我一把。”
眼见这仨人全是闭上了眼睛,和韩波一样,状似昏迷。
周易紧张起来,放开韩波上下左右地观察这小小楼道:“咋回事?有鬼出来害人了?”
既没有丧尸也没有匪徒袭击,短短一分钟之内,莫名其妙的七个人里竟只有三个还能清醒地站着,难道这幢大楼真的有鬼?我心脏砰砰乱跳,呼哧呼哧喘着气,可是越吸气越觉得呼吸困难,像有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气息浮在喉管,沉不到肺里去。
我稳了稳心神,举着手电把几个人又观察一遍,发现了点端倪:“他们都没把鼻子堵上。”
“什么?”赖云飞没明白我的意思,低头看了看大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脸,“堵鼻子怎么了?”
“有毒!这里的空气有毒!”我肯定道,“一进来就觉得臭不可闻,越往下走臭的越厉害,这不是毒还是能啥?你看我们三个人都堵了鼻子,用嘴呼吸的,他们没有,他们中毒了!”
周易没说话,赖云飞迟疑地道:“齐大夫,如果空气有毒,我们用嘴呼吸也是一样会中毒的......”
“是吗?”我呆了呆,五官连通,好像是这个道理,“那......那能是怎么回事呢?”
赖云飞想了想猜测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放射物质的干扰?”
我不赞同:“什么放射物质能这么短时间撂倒四个大汉,我们仨咋没受干扰呢?”
“会不会是电波催眠?针对看起来战斗力最强的几个人发动的一种脑部攻击?”
“我觉得你比罗胖子看起来战斗力要强一点。”
“......那有没有可能是吹针?武侠小说里那种浸了麻药的吹针,趁人不备放倒我们。”
赖云飞的脑洞一个接一个,我一边否决一边急速思索对策,刚进来还没见着敌人呢就躺下四个了,余中简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着了道?
“噗通。”
半天没说话的周易突然倒地,一头栽在韩波身上,连个挣扎都没有,昏迷得很彻底。
我和赖云飞再也说不出话来,好犀利的“鬼”,眨眼功夫放倒五个了,下一个轮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