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蒋淮琅
肖卿硬憋着不让笑容绽开,“你比我还小,装什么长辈!”
“这种事就得靠家里的女性亲戚出面。”我拉着她的手亲热地道:“说到长辈,我真想到一个合适人选。基地长可是我表哥的直接领导,要是能把他请来做个见证,那我表哥可太有面儿了,一激动说不准就向你求婚了呢。”
她嗔我一眼:“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见我姐没问题,不过你可千万别乱说什么结亲啊。”
女人都爱说反话,她说“别”,其实就是“要”。这不,刚才还说开会没法上楼呢,我这厢告辞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她在电梯那儿跟人说:“开门,我要上楼找我姐姐。”
肖副基地长日理万机,又赶上突发失火事件,正忙得团团转,没有时间和准亲家吃饭。我在员工宿舍里听到肖卿递来这个消息时,面笑心寒,有一刹那的冲动想掏出小香瓜从窗户里扔下去炸它个地动山摇,再用小刀子劫持肖卿,逼她姐姐出来跟我谈亲事!
我的手已经伸进了衣兜里,摸上了那个圆鼓鼓的小东西,就听肖卿又道:“所以她想请你和高晨晚上八点去她办公室面谈。”
我迅速拿出手,欣喜不已:“太好了,你姐姐喜欢什么?作为男方家属第一次见她不能空着手,我去北区淘换点礼物去。”
肖卿白我一眼:“什么都不要,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古怪,就是平常会见。”
说是那么说,我下午还是和张炎黄去了北区一趟。下山的时候带了分装好的两百斤大米,随便拎个几十斤,在幸存者居住点就能换来挺多东西。比如两斤茶叶,一套没拆封的某谜保养品,和一个30寸又大又旧的行李箱。跟我们换东西的人都一副“来了个傻逼”的表情。
他们看我是傻逼,我看他们也是。
等高晨下班,我俩和大甘一起吃了晚饭,八点差十分时悠哉悠哉走去总部大楼。肖卿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了。
我对大甘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和表哥见完基地长就带你去北区换东西。”
哨兵见有肖卿,对我们并无太多关注,也任大甘在台阶一角转来转去不加理会。
在电梯里,肖卿小心翼翼地看着高晨,一再强调这只是一次寻常会面,是领导与幸存者之间的友好交流,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高晨瞥她一眼:“我每天都能见到肖副基地长,为什么会有负担?”
肖卿略显尴尬地望向我,我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别理他,他紧张。”
十楼果然戒备森严,从楼梯口到走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卫员们把这处守得像个铁桶一般。好在他们看见熟人,并没有散发出高戒气场,有个小哥还跟高晨打招呼:“刚下班怎么又回来了?”
高晨道:“副基地长找我谈话。”
警卫员们都听到了,但大多面无表情,像根柱子一样地扎在自己岗位上动也不动。有个别人多瞟了我们几眼,尤其是看高晨时,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我心说这警卫员圈子好像也挺乱的哈,天天光在这儿站岗也能站出爱恨情仇来?
肖璐比肖卿大十几岁,不惑之年风韵犹存,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身穿得体大方的休闲装,笑起来很有电视上那种官方发言人的感觉。
尽管忙了一天,她还是热情接待了我们。各自做了介绍之后,她便亲自让座倒水,亲切询问我家乡的情况,在基地的生活如何,表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她反映,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场基地领导与幸存者的座谈会。
寒暄到话题尽头,我从随身携带的透明塑料袋里拿出化妆品包装盒:“谢谢肖副基地长对我表哥的照顾,一点小心意,请您笑纳。”
肖璐看了她妹子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没推辞接了过去:“算起来,我比卿卿认识你表哥的时间还要早,五年前他从国际猎人学校为国争光载誉归来,表彰会上是我给他戴的勋章。后来卿卿跟我说她处了个朋友,叫高晨,我还在想呢,不会是那个特种兵高晨吧?没想到真是。”
“哎哟,缘份哪,妙不可言。”我唏嘘慨叹,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以前咱们平头百姓哪配跟她坐一块儿喝茶啊,“呃,肖副基地长,我今天来的目的呢,也是受我表哥所托,他这个人不会说话。”我看看高晨,他立刻配合地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木讷寡言的模样。
“我作为他目前唯一的亲人,有几句话想跟您单独谈谈,行吗?”
“可以啊。”她对高晨为人定有了解,欣然同意,转向腼腆了许多的肖卿笑道:“跟高晨出去散散步吧,我跟齐小姐聊聊天。”
高晨把肖卿先让出门,随后自然地将门关了起来。十分钟后,我打开门缝,倒退着挤出去,边挤边道:“好好好,副基地长放心,我去去就来。”
再次关门,我转身抱着两罐茶叶,做出弱小紧张的样子,小步向斜对面办公室移动:“大哥,副基地长让我给基地长送个东西。”
门口两个警卫用眼角稍扫过我怀里,我忙把茶叶罐展示给他们看:“就是一点茶叶。”
其中一个人轻微摆了一下头,我便上前叩了叩门。
里面响起一声咳嗽,警卫员甲大声道:“报告,肖副基地长派人送东西。”
“进来吧。”
门没有锁,我一拧把手就开。群狼环伺我不怕,我只怕他房间里还有恶虎蹲守。
“基地长好。”先探进脑袋扫视一圈,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中年男子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手织麻花毛线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伏案书写,明明听见动静,他却头也不抬,屋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在关门和不关门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我决定还是冒险关门。只开够一个人的距离,侧身进去一边说着“基地长,这是肖副基地长家亲戚给的,她让我给您送来...”一边用脚后跟悄悄把门蹭上了。
“放桌上吧。”他还是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
他不看我,我也就无需欲盖弥彰,径直走到了他书桌侧面,连他穿了一条格子睡裤的腿都能看见了。茶叶罐往桌上一放:“那我给您放这儿了。”
“哦。”? ? ?听见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都不本能地观察一下吗?
我对他如此麻痹大意感到不满,来前做好的各种充分准备仿佛没了用武之地,是不是对门口那几头货太自信了一点?他们连我关门都没阻止呢!
“基地长,基地长。”
他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张文弱书生的脸上微现茫然:“还有什么事?”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
我一个箭步滑过去,左手闪电般揽头死死扣住他的嘴巴,右手的小匕首“唰”戳上了他的颈动脉。趴他耳边低声而快速地道:“我不想说那些烂俗台词,意思你都懂,听我的你死不了,不听我的就这样。”
说着小匕首往上一挑,从他的下颔到腮帮子划出一道口子,然后顺着那口子再划下来,继续抵在他颈动脉上。鲜血成片地流出,他浑身一抖,握着笔的手青筋暴凸。
“听我的吗?”
他艰难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我拿开手,你说一句,宝贝,今晚别走了!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声情并茂,不符合要求,咱俩就黄泉路上做个伴。”
他再点头,我拿开手,他小声道:“小姐,如果我按你说的做,警卫立刻就会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