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章  蒋淮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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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来就听出来,他没有对我表现出推拒或排斥,一直在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温和地看着我,我心满意足。

之后几天的旅程,我和高晨走得很近。抱着一种豁出去的心态,我开始有意识地向他示好,像我妈省粮给我一样,我也会省东西给他,有时是一小包饼干,有时是一颗水果糖,虽然他知道物资有限从没接受过,但心意已经送到。其次是行必亲切,言必带笑,见他衣服脏了会随手给他拍拍,离队时叮嘱注意安全,归队时问句累不累。

我表现得大方且自然,对一切在暗处偷窥我举动并窃笑私语的人不屑一顾,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能谈恋爱?而且我根本不是自作多情好吗?高晨虽从未开口说过什么,但他在和我对视时的那种专注柔和骗不了人,好几次我还发现他偷偷看我呢,分明就是对我有好感的意思。

每天胸腔里都鼓涨着满满的愉悦,我的笑容更多更灿烂,待人接物和和善善。即使是面对糟心的汽修厂俘虏们,我预告过的“没好脸”都成过眼云烟,他们还以为是近来搜资卖力获得了我的青眼,一个个愈发不甘人后事事抢着上前。

刘美丽曾跟我说:“我看是让阿姨再给你和高晨安排一次相亲的时候了,把事儿挑明说了吧,天天眉来眼去看得人焦心。”

而我则坦荡地回答:“等什么时候我洗上了澡,梳过了头,换了干净的衣裳,稍微化个淡妆之后再搞这事。”

快到柏城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后头追上了我们。说是一队其实只有一辆车四个人,两个站着的,两个躺着的,其中一站一躺的两个还是熟人。

张炎黄欣喜激动地扑上去,抱住那个满脸黑灰,脏得像个小鬼的男生:“小刘,小刘,你没有死!”

刘思诚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在脸上冲出道道灰沟:“小张,高连长,终于追上你们了,基地没了,人都被炸死了,难啊,我太难了!”

从枫城逃出来的人真的很难。两个还能直立行走的人显然精神上遭受过巨大伤害,在对话过程中几乎以两秒一次的频率抬头望天,某辆车关车门声大了点都能吓他们一激灵,惶惶不能自已;而躺着的两个则更是惨不忍言,认识的那位林队长衣不蔽体,满脸血迹,右臂和右腿血肉模糊,看样子是断了。另一位不认识,嘴角溢血,昏迷不醒,面目全非,也就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是他听到你们的喊声,”刘思诚指着一个瘦小的年轻男孩,“回去叫我们,再背上林队长和基地长,出来已经赶不上你们了。我们找不到有油的汽车,就卸了轮胎拼了个板车拉着他俩顺路追,走了三天才找到能开的车。”

“你也够死心眼的,”我对那瘦小男孩道:“听见喊了答应一声,我们可以等等你们啊,为啥先回去报信呢?”

男孩低头:“我......我害怕。”

“怕啥?怕我们是土匪?你们有水?有粮?还是有枪?”

“没有,都炸没了。”

“光棍一条你还怕个什么劲?”

刘思诚大概是不忍心看我为难他,忙对高晨道:“高连长,我们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林队长的伤口也有些发炎。”

关我们啥事?不交投名状还想来分食?这不合我定下的规矩。可是当看见张炎黄和高晨忙不叠拿出自己的口粮投喂他们时,我又动摇了。刘思诚难到哭都不愿丢下受伤的同伴,品质不错,再说他也是个军人,在我这儿军人必须优先。

可惜他还有三个拖油瓶,瘦小男孩四肢健全的也就算了,林队长是槐城人的女婿也可以勉强接纳。基地长是什么鬼?手下的人都死了,领导还活着像话吗?

我把高晨拉到一边:“那俩人看着快不行的样子,我们一穷二白的可能无法救治,你怎么想?”

他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我们没有救援到他们,是他们自己追上来的,生命力很顽强了,丢下伤员不太好吧?”

“带上拖累才真的不好。”

余中简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突然发声又吓我一跳,他经常吓我一跳,“你真是属鬼的,迟早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余中简不理我,只对高晨道:“我看过这两个人的伤势,一个是肢体有打击伤,应该是被建筑物坍塌砸的,右腿的情况还算好,但是右手的神经血管肌肉骨骼都受到重创,肯定保不住了。截肢,我们没有这个条件,不截,缺血性坏死最终还是会要了他的命;另外那个人是脏腑受伤,一直在吐血,活不长了。那两个健康的可以带上,再休息十分钟就出发。”

高晨语调压抑:“余队长,不要丢下一个还活着的人。”

余中简漫不经心:“可以啊,把他们扔到卡车上吧,死了再扔下去。”

高晨也不能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点头:“好的,我和小刘小张来照顾他们。”

“不行。”余中简冷冰冰地道:“马上到柏城了,你和小张是要打前哨的人,不要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那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高晨对他尊重有加,执行命令雷厉风行,从不掉链子,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想要救援两个还喘气的幸存者罢了,余中简有必要说话这么冲吗?

我对高晨道:“你先帮忙在车队中安置一下,我让唐医生来看看,有的救尽量救。”

等他离开,我就跟余中简直言不讳了:“咱们都是一个团队的,说话也稍微注意点,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肯定听啊,高连长又不欠你什么,干嘛对人那么不客气?”

余中简半耷着眼皮:“他怎么不欠我?他欠我一条命。”

我鄙视:“真好意思说,你打汽修厂是为了救他吗?你那是为了抢东西!”

“救他是不是事实?”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救的啊,照你这么掰扯,他欠人情欠得可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欠你的,人家平时对你咋样?我让他当队长死活不干,非要跟在你手底下,说你厉害,技战术水平高,把你引为知己。你犯病的时候他多紧张啊,勉为其难带了几天三队,你一回来人家就自觉退下去了,他能力不比你差,就是尊重你,欣赏你,你别老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的,寒人心啊。”

“把我引为知己?呵呵,倒确实有相似之处。”余中简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蓦然一笑:“高晨这个人,几乎找不出缺点,无论哪方面,只要交到他手里的事情,都做得很完美。但是我对完美过敏,一遇到这种看似接近完美的人,就很想挑挑他的毛病,测测他的底线在哪里。”

我不敢置信:“你变态啊你!”

“是啊。”他眯眼看着我,嘴角向上一勾说不出的邪性,“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来人啊!余中简又犯病啦!

我拄着简易拐杖一跛一跛地找到韩波,快速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举着食指在空中点得要飞起:“你给我紧紧盯着他,我看余瑜那个狗东西好像有复苏的苗头。”

“小余不是说都融合了吗?”

“谁给他下的诊断?还不是他自己一张嘴想说啥就说啥,他刚才很不正常你知道吗?”

余中简在不远处跟几个驾驶员说着什么,神态镇定从容,没有一点变态的影子。韩波偷偷摸摸观察了一会儿,道:“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你太敏感了。”

我愠怒:“我看你脑袋迟早还得被砸,防人之心防人之心,怎么就教不会呢?猪!”

韩波皱着眉转眼珠子,半晌道:“他怼高晨,你替高晨说话,他变态了,这样一联系起来,除了犯病,你就没感受到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

“很明显,他吃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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