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她家所在的楼层窗户，明明是大白天，却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淡淡的灰黑色薄雾，光线透进去都显得浑浊不清。

上楼，按响门铃。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林小雯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比上次在锦州胡家见到时更憔悴，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鸟。

看到是我，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猛地拉开门：“恩公！你终于来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廉价香水、若有似无的腥甜以及一种......陈腐阴气的味道从屋内涌出。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你父母呢？”我看了巡视了四周。

“爸妈......去南方旅游了，我......我学校还有课就没有去。”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身体微微发抖，

“本来都还好好的，可是他们一走......就不对了，一到晚上......晚上......”她似乎难以启齿，眼神惊恐地飘向屋内。

我走进客厅，装修是温馨的现代风格，但此刻却处处透着诡异。

沙发靠垫歪斜地掉在地上，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渍早已干涸。

最扎眼的是电视柜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穿衣镜，镜面倒是干净，但镜框边缘，赫然有几道细细的、暗红色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划过。

“白天......还好，”林小雯跟在我身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就是......就是特别累，浑身没力气，像是被掏空了......可一到晚上......”她猛地抱住双臂，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全是......全是那种念头......好脏......好可怕......”

“什么念头？”我沉声问，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钱剑柄。

林小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嘴唇哆嗦着，羞耻和恐惧几乎将她淹没。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崩溃的哭音：

“…想男人…想…那种事…疯了似的想！身体…身体自己就动起来…对着镜子…抹口红…换衣服…那些…那些我平时看都不会看的暴露衣服…然后…然后就…就想出去…去找…找男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极致的惊恐：“恩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感觉得到！是…是另外一个东西在我身体里！她…她在笑！她在享受！她逼我出去…去勾引…去…”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捂住脸，蹲在地上压抑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邋遢道人慢悠悠地踱步进来，鼻子像猎犬般在空气中嗅了嗅，油腻的脸上露出一丝嫌恶又了然的神情：“啧，腥臊入骨，怨气缠身。小子，这丫头是被‘艳骨’缠上了。”

“‘艳骨’？”我皱眉。

“就是你们说的色鬼，女色鬼。”邋遢道人走到那面带抓痕的穿衣镜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在镜框边缘一抹，指尖沾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更冷了，

“还是个有道行的老鬼。借阳身，补阴元，吸男人精气壮大自身。这丫头元阴纯净，又刚经历冥婚，身上沾了阴亲的‘引子’，简直是最好的容器！白天蛰伏吸她阳气养魂，晚上就出来‘打猎’。”

邋遢道人又仔细看了她一眼，“不过还好，这丫头还是......清白之身......没有......咳咳！要是被破了身就惨了，会越发不可收拾，阴气外泄而亡......”

他话音未落，林小雯的身体突然剧烈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