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公子欢
不,不会的……定是那妖女胡言乱语,乱她心智……
可万一……万一……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心如刀绞,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
——
陆青迫于无奈,终究还是与苏挽月荒唐的拜了堂。
慧明依约准备送她们离开,却被属下告知,她们被一群军士打扮的人围住了。
见状,慧明立刻吩咐道:“此处已不安全,我们需要赶紧走。”
然而,她们还未走出山洞——
“不必走了。”
一个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女声从洞外传来。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火把的光芒将整个岩洞入口照得通明。
陆青瞳孔一缩,猛地将苏挽月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洞口。
只见十十名黑衣劲装的女子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利落,瞬间便占据了石室各个出口与要害位置。她们手持弓弩,箭矢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为首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余岁,一身暗紫色锦缎劲装,外罩玄色斗篷,面容姣好却带着久经风霜的凌厉。眉梢微挑,眼神锐利如鹰,扫视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目光一转,落在陆青身上,凌厉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抱拳道:“陆大人,受惊了。游击将军柳三娘,奉太后密旨,前来接应。”
乍然看到熟人,陆青心中不由一震。
太后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还派来了北境军过来?
她迅速压下心中惊疑,也抱拳回礼:“柳将军,许久不见,多谢援手。只是……”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挽月,“这位苏姑娘伤势极重,需立刻救治。”
柳三娘点点头,对身后那老者道:“孙神医,劳烦你先看看这位姑娘。”
那白发老者应了一声,上前几步。
慧明想拦,却被柳三娘带来的女兵用弩箭逼住,不敢妄动。
孙神医走到苏挽月面前,并未因她诡异的外表露出丝毫异色,只温和道:“姑娘莫怕,让老朽看看。”
苏挽月惊恐地往后缩,陆青轻轻拍了拍她:“别怕,这是来帮我们的人。”
苏挽月这才勉强止住颤抖,任由孙神医查看。
孙神医仔细查看片刻,又搭了脉,眉头越皱越紧。他起身,对柳三娘和陆青低声道:“伤势极重,皮肉强行接合,已有多处感染溃烂之象。若不及时施救,恐有性命之忧。”
陆青心中一紧:“可能医治?”
“需立刻清创用药,先稳住伤势。”孙神医道,“但若要彻底恢复容貌,剔除这异生皮毛……老朽需仔细研究,且非一朝一夕之功。”
“先救命。”陆青毫不犹豫,“一切有劳神医。”
柳三娘也道:“孙神医是北境军中圣手,陆大人放心。”
她随即目光一冷,扫向慧明等人:“将这些长生教余孽,全部拿下!”
女兵们立刻上前,慧明等人虽欲反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制伏,捆了个结实。
慧明被押过陆青身边时,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低声道:“陆阁主,你以为……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陆青心头一跳,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慧明却不再说话,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任由女兵将他拖走。
柳三娘走到陆青身边,低声道:“陆大人,此间事了,末将奉命护送您即刻回京。”
“柳将军,我尚有一事需查证。”陆青解释道:“我需要去骆驼城外的碎玉谷,确认幽泉是否当真死了?我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我想去他毙命之处再看看,或许能有线索。”
柳三娘沉吟片刻,道:“陆大人所思有理。但太后有密令,着末将务必护送您平安回京,不得延误。”她顿了顿,“这样吧,搜查之事,交给末将。我会亲自带人仔细探查,若幽泉真的诈死或另有阴谋,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看着陆青,语气诚恳:“陆大人,您身份特殊,又刚经历险境,苏姑娘也需即刻救治。回京路途遥远,早一刻动身,便多一分安稳。太后……很是担忧。”
最后那句话,柳三娘说得意味深长。
陆青心中一动。
太后密旨……着人护送她立刻回京……
柳三娘话中未明言却暗示的急切……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是她与苏挽月被迫‘拜堂’之事,已经传到了京中?传到了……太后耳中?
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要她回去?甚至派出了北境驻军的人来接应?
陆青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若真如此,回京之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虚弱不堪、全靠搀扶才能站立的苏挽月。
“陆大人?”柳三娘见她神色变幻,出声提醒。
陆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眼下最重要的,确实是先带苏挽月离开这个鬼地方,救治她的伤。
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有劳柳将军安排。”陆青点头,“苏姑娘伤势危重,回京途中,需孙神医随行照料。”
“这是自然。”柳三娘道,“孙神医会一路同行,确保苏姑娘伤势稳定。马车已备好在谷外,我们即刻动身。”
回京的路,走了一个多月。
时值春日,越往南行,沿途草木渐绿,一片生机盎然。
一辆宽大的青篷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前后各有十余名黑衣女兵骑马护卫。柳三娘亲自在前方开路,神情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苏挽月半靠在车厢壁上,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不言不语。
孙神医每日定时为她换药,施针。那些敷在伤口上的药膏散发着清苦的气味,金针扎入xue位时,苏挽月会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肯呻吟出声。
陆青始终陪在车内,亲眼看着孙神医一层层揭开包裹伤口的纱布,露出底下狰狞翻卷、混杂着暗红绒毛的皮肉。每一次换药,都如同一次凌迟。
苏挽月清醒时,曾哭着哀求:“陆青,你别看了……太丑了……”
陆青只是摇头,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额角的冷汗:“别怕,会好起来的。”
“真的……还能好起来吗?”苏挽月眼中满是绝望,“我现在……就是个怪物……”
“你不是。”陆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至情至性的苏挽月,是个好姑娘,你本不该受这些罪的,是你的情义......”
怕提到她姐姐更难过,陆青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
苏挽月怔怔地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
陆青着实有些不擅安慰人,只能默默陪着她,希望能让她好受些。
孙神医私下对陆青坦言:“苏姑娘的外伤虽重,但老朽尚能控制。真正棘手的是她心气郁结,求生意志薄弱。若她自己不想活,纵有仙丹妙药,也难回天。”
陆青沉默良久,道:“请神医尽力。至于她的心结……我来想办法。”
途中宿营时,陆青会扶着苏挽月在附近慢慢走动,看太阳东升西落,与她讲一些天机阁趣事,讲在京中查过的奇案,塞北的风沙与江南的烟雨。
苏挽月很少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眼眸似乎在某刻会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在无边黑暗中,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对世间美好的眷恋。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车队在驿站休整。
苏挽月喝了药后难得有些精神,靠在窗边望着天边的弦月。
陆青端着一碗清粥进来,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吃点东西。”
苏挽月微微偏头,避开了勺子。
“陆青。”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你其实不必对我这么好,这场婚事……本就不是你情愿的。你别管我了,我不可能再好了,这般生不如死,倒不如让我……”
“挽月,别说这些丧气话,只要还活着......一切总会变好的。”
陆青起一勺粥,递到苏挽月唇边:“先养身体,别的以后再说,好吗?”
苏挽月望着陆青温柔坚定的眸子,终究是不忍拒绝,缓缓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着一丝甜意。她知道,陆青的行为,有情义,有责任,有愧疚,却唯独没有她最渴望的炽热爱恋。
可即使如此,这份温柔,也足以让她在这绝望的深渊中,抓住一丝希望。
她慢慢吃着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青轻轻替她擦去泪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时间。而有些心结,不是言语能够轻易化解。
——
一个月后,车队抵达上京城。
城墙巍峨,街市繁华,一切都与边塞的荒凉截然不同。
马车直接驶向了陆青原本住的小院,因着林素衣一直让人打扫,便是人走了几个月,依旧收拾得干净整洁,院角种着的几株梅树,此时已有花苞初绽。
将苏挽月小心抬入内院正房,孙神医立刻开始检查伤势,重新换药。
“这一路颠簸,伤口有些开裂,需重新缝合。”孙神医面色凝重,“老朽需立刻施术,请陆大人暂且回避。”
陆青点头,退出房间,站在廊下。
柳三娘走了过来,低声道:“陆大人,末将需即刻入宫复命。苏姑娘这里,孙神医会留下继续照料。太后那边……”
她欲言又止。
陆青明白她的意思,平静道:“柳将军放心,我稍后便入宫面见太后。”
柳三娘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拳道:“末将告退。”
她转身离去,黑衣女兵也随之撤走,只留下几名便装护卫守在院外。
小院恢复了安静。
陆青站在雪中,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思绪纷杂。
苏挽月的伤势、幽泉生死之谜、太后的态度……千头万绪,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素白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陆青!”
林素衣进了门,快步走到陆青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听说你在北境遇险,我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
“素衣。”陆青心中一暖,“我没事。只是……”
她看向房门。
林素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变:“里面是……苏姑娘?她怎么了?”
陆青简要将苏挽月的遭遇说了一遍,只道她为救姐姐身受重伤,需紧急救治。
林素衣听得脸色发白,尤其是听到换皮时,忍不住捂住了嘴。
“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她眼中涌上泪光,“快让我看看!”
她推门而入,孙神医刚为苏挽月缝合完伤口,正在包扎。
林素衣看到床上那个几乎被纱布裹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绒毛的身影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上前搭脉,凝神细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素衣的眉头越皱越紧。
许久,她收回手,看向陆青,神色凝重至极。
“伤势极重,皮肉排斥严重,多处坏死。”她沉声道,“寻常医术,恐难回天。”
陆青心中一沉:“连你也没办法?”
“我只能暂时吊住她的性命,但若要修复皮肉……非我所能。”林素衣顿了顿,眼中闪过决断:“还需请我师傅药王出手才行。”
“药王前辈现在何处?”陆青急问。
“师父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但我有与他紧急联络的法子。”林素衣道,“我这就写信,盼他老人家能尽快赶来。”
陆青闭了闭眼:“素衣,拜托你了。”
林素衣点头,当即写下一封短信,走到院中,对着空中吹出一声特殊的哨音。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从天而降,落在她肩头。
林素衣将竹筒系在鸽腿上,轻抚鸽羽:“小白,务必送到师傅手中。”
白鸽振翅而起,很快消失在天空之中。
回到屋内,林素衣开始为苏挽月施针。
金针一根根扎入xue位,苏挽月闷哼一声,眉头紧蹙,却没有醒来。
陆青站在床边,看着苏挽月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在生死病痛面前,人竟是如此渺小。
“陆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青回头,只见一名身着宫中服饰的宫人站在廊下,躬身道:“太后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陆青深吸一口气,对林素衣道:“素衣,挽月就拜托你了。”
林素衣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担忧:“你……小心些。太后她……似乎很生气。”
陆青点了点头,起身往宫里去。
——
长乐殿内,谢见微端坐于凤座之上。
她一袭宫装,发髻高绾,只簪一支九凤衔珠步摇。面容依旧绝色雍容,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殿内侍立的宫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陆青踏进殿门,走到殿中,躬身行礼:“陆青,参见太后。”
谢见微没有立刻叫她起身。
她目光一寸寸看过陆青的脸庞、身体,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当看到陆青除了些许风尘疲惫,并无明显伤痕时,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但下一刻,那目光又骤然锐利起来。
“起来吧。”谢见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陆大人此番北行,辛苦了。”
陆青直起身,垂眸道:“为太后分忧,是臣本分。”
“分忧?”谢见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愉悦,反倒多了几分阴阳怪气:“你确实为本宫分了不少‘忧’。不仅查案有功,还顺带……成了个亲?”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青心下一沉,知道最不愿面对的时刻到了。她抬起头,迎上谢见微冰冷的视线:“太后既已知晓,臣不敢隐瞒。确有此事,但事出有因——”
“什么因?是苏挽月以死相逼?还是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娶她?”谢见微打断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陆青!你告诉本宫,是不是你不答应,就真的会死在那里?”
陆青沉默片刻,道:“苏姑娘伤势危重,奄奄一息。她姐姐以此要挟,若臣不答应拜堂,便不允臣带她离开救治。臣……实在不忍,只能妥协。”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谢见微打断她,声音依旧不高,却每个字都像结了冰,“陆青,你总是这样,为了你觉得该救的人,便能将自己置于险地,便能……做出任何妥协。”
她缓缓站起身,步摇的垂珠纹丝不动,一步步走下台阶。
那股压迫感随着她的靠近而弥散开来。
“你可知道,当本宫接到你失踪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当苏挽星那妖女潜入中书房,刀锋离卿卿只有寸许时,本宫又是什么心情?”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愤怒,“你明明知道危险,知道派人回京护着卿卿,你考虑到了女儿的安全,可你呢?你自己呢?”
她已走到陆青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翻腾的情绪。
“为了那个苏挽月,你可以深入虎xue,可以答应那种荒唐的条件……陆青——”谢见微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尖锐的质疑,“你告诉我,你对她,当真仅仅只是‘不忍’,只是‘道义’,而没有丝毫别的心思?”
陆青迎着她灼人的视线,坦然道:“没有。臣对她,只有故人之谊,见她受难,心生不忍。出手相救,亦是偿还昔日她相助之情,除此之外,绝无他念。”
“陆青,我要的不是你‘绝无他念’。”
谢见微的脸色没有任何缓和,反而因为极度后怕而变得失控,嘶声道:“我要的是你的平安。我要的是你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谁能让你奋不顾身,谁不能!这世上能让你甘冒危险的人,只有卿卿,只有我!”
“我不接受你为了任何人,将我们母女置于可能失去你的恐惧之中。你的命,你的心,你所有的‘奋不顾身’,都只能属于我们!”
陆青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又强势偏执的谢见微,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
她能理解太后的恐惧与占有欲,可她无法接受这种全然排他,窒息的情感掌控。
“太后娘娘。”陆青试图让声音保持冷静,耐心地解释道:“我是人,自然有对人的情义和恻隐之心。苏挽月是无辜的受害者,救她,是作为人的本能,这与任何私情都无关,我做不到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谢见微失望的与陆青对视,试图让她做出退让。
可陆青俨然也是个犟种,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一句软话也不肯说,
最终,气急的太后猛地一甩袖袍,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凤座。当她重新坐定,俯视着下方的陆青时,全然恢复了太后的威严。
许久,厉声道:“好,既然你做不到,那本宫就帮你做到。”
陆青心头蓦地一紧,隐隐觉得不妙。
“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宫中,留在本宫和卿卿身边。”谢见微一字一顿,不容辩驳道,“朝堂之事,自有他人处理。北境后续,柳三娘和枢密院会接手。至于那位苏姑娘……自有太医和林素衣尽力,是生是死,皆是她的命数。你,不必再见她了。”
“太后,您这是要软禁臣?”
陆青瞳孔骤缩,急声道,“幽泉之死其中或有诈,臣需亲自前往……”
“你需要的是留在本宫看得到的地方。”谢见微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陆青,这是你逼本宫的。我给过你选择,给过你信任。可你一次次用行动证明,你的心太大,你的情太广,广到可以轻易将你自己置于险地,将我们母女的心悬于刀尖。”
她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斩断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犹豫。
“带陆大人去偏殿歇息,好生伺候,无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陆青两侧。
用意不言自明。
陆青僵立在原地,她知道太后会生气,却没想到会恼怒至此。可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只能说事急从权,当时她实在别无选择,哪怕重来一次,她也无法弃苏挽月于不顾,如此的话若说出,怕是太后更要怒火滔天了。
而她的解释,太后又在气头上,说了也不会听。
一路行来,她也实在倦怠,不想在心力交瘁应对儿女情长之事。
或许,先让彼此冷静一下更好,
于是陆青没再挣扎,沉默地转过身,跟着两个护卫出了成长乐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谢见微看着她的背影无情的消失在殿门外,恼的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泛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撕喊。
陆青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说,是在跟她赌气,还是默认了对苏挽月的情谊?
怎敢,怎敢如此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