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公子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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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已足够让她心中狂喜。

陆青的信香!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意味着,陆青的乾元本能,因为她……而被唤醒了吗?

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因为昨夜的亲密接触,因为那些旖旎的梦境与回忆,而情难自禁,心神动荡?

甚至……陆青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因为想着她,而……

这个念头让谢见微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窃喜。

太好了。

原来,并不是她一厢情愿,并不是她一个人在苦苦挣扎,心存幻想。

陆青的心,也乱了。

这比任何言语的承诺,都更让她感到踏实与欢喜。

陆青察觉到她的异样,见她忽然脸红低头,久久不语,不由蹙眉,出声唤道:“太后娘娘?”

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见微回过神来,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中却已恢复了清明。

她没有拆穿陆青的‘假正经’,也没有追问那心经和那丝信香。

有些事,心照不宣,反而更好。

“无事。”她微微笑了笑,声音柔和,“本宫只是想起宫中还有些要事需处理,确实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青,语气真诚地叮嘱道:“陆卿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陈宝荣的案子……尽力即可,不必太过勉强。若有什么难处,随时可入宫禀报。”

陆青看着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温和而通透的眼神,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只能再次躬身:“臣……遵旨。恭送娘娘。”

谢见微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转身,走出了书房。

来到院中,她并没有唤来宫人摆驾,而是对璇光微微颔首,随即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院墙,消失在外面的巷弄之中。

堂堂太后,夜宿臣子府邸,第二日宛若梁上君子,以轻功偷偷离去。

这若传出去,简直是惊世骇俗,有损皇家威严。

可谢见微踏着清晨微湿的屋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心中却奇异地生出一种近乎叛逆的刺激与快意。

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做了一件只属于她与陆青,隐秘而大胆的事。

——

陆青送走谢见微后,并未在家多留。

昨夜几乎未眠,今早又被太后的反常态度搅得心绪不宁,她索性直接去了大理寺,试图用公务麻痹自己。

陈宝荣的案子,如今正陷入僵局。

陆青始终不死心,试图重审,从中审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公堂之上,陆青面色沉静地看着下方跪着的几人。

除了陈宝荣,还有解语楼的老鸨、几个打手的头目,以及宏福钱庄的掌柜。

“王秀儿是如何被掳入解语楼的?细细招来。”陆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鸨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却一口咬定:“回、回大人……是那丫头家里欠了钱庄的印子钱还不上,自愿签了卖身契抵债的,民妇只是按规矩收人,绝无强抢之事啊!”

“自愿?”陆青冷笑,将一份按有鲜红手印的状纸扔到她面前,“王大娘状告你们强抢其女,这份血状,你可认?”

老鸨瞥了一眼那状纸,眼神闪烁,却依旧嘴硬:“那、那是她娘心疼女儿,胡编乱造的。借据在此,白纸黑字,还有她女儿的画押。”

一旁的宏福钱庄掌柜,连忙捧上一张所谓的借据。

陆青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发现破绽百出。墨色新旧不一,画押的指印模糊不清,显然是临时伪造的。

“这借据,是何时所立?借银多少?利息几何?还款日期为何?”陆青一连串问题抛过去。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回答得漏洞百出。

“大胆!”陆青一拍惊堂木,“伪造借据,欺瞒官府,该当何罪?!”

掌柜的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背着东家私自做的,小人愿意认罪,愿意认罚。”

他将矛头指向了陈宝荣。

陈宝荣跪在一旁,原本灰败的脸上不由浮起得意的笑。

他抬起头,看向陆青,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有恃无恐的意味:“陆大人,听到了吗?这借据虽然是假的,可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至于强抢民女、逼死人命……那可都是这些下人背着我干的。”

他指了指老鸨和那几个打手头目:“人是他们弄死的,我最多……落个管教不严,失察之罪。”

老鸨和打手们闻言,脸色惨白,却都低着头,没有反驳。

显然,他们早已串通好,将所有重罪一力承担,保住陈宝荣这个主子。

如此一来,陈宝荣的罪责便大大减轻,最多判个几年,甚至可能只是罚银了事。

而那些真正的苦主,比如王大娘,虽然女儿惨死,可面对陈宝荣背后的右相府,面对这些咬死的人证物证,她们根本无力抗衡,甚至连继续告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退堂!”

陆青闭了闭眼,挥了挥手。

她知道,继续审下去也是徒劳。这些人都已打定主意弃车保帅,不会吐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回到值房,孙主簿端着茶进来,脸上带着忧色。

“大人,右相府又派人来了。”他低声道,“这次是右相夫人的贴身嬷嬷,送来了不少补品药材,说是给大人您调理身体。话里话外,还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陆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xue:“东西退回去,话不必回。”

“是。”孙主簿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又道:“大人,今日早朝后,下官听闻……又有几位御史准备联名上书,弹劾您滥用私刑,有违仁政,已引发京城商贾恐慌……”

陆青沉默。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她开始彻查陈宝荣一案,并牵连出其他几桩涉及权贵的旧案后,弹劾她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来。右相一系自然是主力,可如今,连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对她激进的办案方式表示不满。

她这般不留情面,显然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打破了朝堂表面上的平静。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但还差最后一把推波助澜,让朝堂之上那些人更加心惊胆战,不得不采取更激烈的动作,这才是她所求的。

“知道了。”陆青的声音带着疲惫,“你先下去吧。”

孙主簿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陆青独自坐在值房里,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证据不足,苦主不敢言,人证串供,权贵施压,朝臣弹劾……

每一条,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明明知道陈宝荣罪大恶极,知道这背后还有更多龌龊,可她就是无法将其绳之以法,无法还那些冤魂一个公道,无法将最后一把火烧起来。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上的疲惫更让她难受。

她在衙署一直待到深夜,反复推敲案卷,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却一无所获。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无奈的离开衙署,回到了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陆青推开自己卧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熟悉幽香,若有似无地飘入鼻尖。

她脚步一顿。

这香气……不是她房内惯有的熏香味道。

虽然很淡,几乎被窗外吹进的夜风散尽,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属于太后身上的,混合着皇室特供的冷香,与坤泽信期的特殊气息。

陆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走到榻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看去。

锦被叠得整齐,枕头也放回了原处,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当她俯下身,凑近了些,那股幽香便更加明显了些。

她的目光在床榻上仔细扫过,最终,在褥单上,发现了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痕迹。

仿佛是……浓郁水渍干涸后留下的印子。

陆青心中不由猛地一沉。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些,轻轻嗅了嗅那片痕迹。

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带着特殊甜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味道……

陆青的脸,瞬间黑了。

她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后退了两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

谢见微……

她竟然……在自己的榻上,做了那种事?!

虽然早就知道太后并非循规蹈矩之人,虽然昨夜也见识了她孟浪的醉话,可陆青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大胆,肆意到如此地步!

在自己刚刚离开的床榻上,在残留着两人气息的被褥间……

她怎么能……怎么敢?!

一瞬间,陆青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气恼、羞愤、荒谬、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冲动,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片痕迹,脸色变幻不定。

许久,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真真是不知……羞耻!”

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言的窘迫。

她猛地转身,走到衣柜前,粗暴地拉开柜门,从里面扯出一床干净的备用被褥。

然后回到榻边,三下五除二,将原本铺着的被褥全部扯了下来,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迅速铺好新的床褥,做完这一切,才和衣躺了上去。

可陆青闭上眼,鼻尖仿佛依旧萦绕着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眼前晃动着那片深色的痕迹,还有谢见微今早离开时,那眼含春色的模样……

她猛地又睁开眼。

睡不着。

身体深处,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燥热,似乎又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

闭上眼,便是昨夜那荒唐的春梦。

梦中,她将谢见微压在书案上,粗暴地占有,听着她哭泣求饶……

而此刻,这个梦境竟然近乎成了真,谢见微真的在她的床榻上,做了如此荒唐的事。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某个隐秘的黑暗匣子。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戾气,骤然从心底升起。

她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想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摁在身下,狠狠地欺负,弄哭她,让她再也做不出如此挑衅的事,只能哭泣求饶的念头。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让陆青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生出如此阴暗、暴戾的念头?

这不像她。

至少,不像她认知中的自己。

是因为谢见微一再的挑衅和勾引吗?是因为积压了五年的怨愤与不甘吗?还是因为……乾元本能被彻底唤醒后,那原始的征服欲与占有欲在作祟?

陆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

谢见微就像一团炽热而危险的火焰,不断靠近她,试图点燃她,将她拖入那无法控制的欲望深渊。

而她,竟隐隐有了沉溺的倾向。

她再度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必须尽快离开。

夜色渐深,只有房里深夜未熄的灯,伴随着潜入的微风轻轻摇晃。

一如陆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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