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以万物为死狗
周隐云愣住了。
周湛也愣住了。
“你们跪下做甚?”周隐云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让你们救人!”
众太医伏在地上,身体发颤,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压抑的呼吸声,在雷声中若隐若现。
周隐云的手攥紧了刀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再说一遍——救人。”
众太医的身形又是一颤,可依旧没有人敢动。
终于,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太医抬起了头,乃如今的太医院院判。
他看着周隐云,又看了看周湛,最后目光落在那榻上的人身上。
“殿下,我等……无能为力。”
周隐云的手猛地攥紧,周湛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隐云的手猛地攥紧。
周湛的脸色瞬间惨白。
两人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无能为力?!”
周隐云的声音都劈了,他上前一步,揪住那太医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还没治!你们还没治!凭什么说无能为力?!”
那太医被他揪得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可他没有挣扎,只是拼命摇头。
“殿下……殿下……臣真的……真的……”
周隐云一把将他甩开,那人踉跄着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好。
周湛站在一旁,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太医,又看了看榻上那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人。
那微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
“你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就是偷懒!就是不想治!”
他猛地冲上前,胡乱地将其中一人薅起来,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往榻边拖。
“你去治!你去!”
那太医吓得脸都白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被周湛拖着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殿下……殿下……臣医术不精,实在有心无力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周湛没有松手,他揪着那太医的衣领,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行也得行!你给本宫治!”
那太医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程大人已然毒入骨髓……臣……臣真的无能为力……”
周湛的手猛地一紧,他把那人拽起来,又狠狠推开。
“你不行——换一个!”
他又扑向另一个太医署那太医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可根本逃不掉。
周湛揪住他,把他拖到榻前,“你来!”
那太医看了看榻上的人,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伸出手,搭上程戈的手腕。
只一瞬。
他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殿下……臣……”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周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些拼命磕头的太医,看着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榻上的程戈。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周湛的眼眶猛地红了。
“慕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说要我等你吗……你骗我……你又骗我……”
他瘫在榻前,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压抑的呜咽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外面雨声骤然变大,像是悲鸣一般,一声接一声地砸在屋檐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殿门再次被推开。
崔忌一身甲胄未褪,脸上还染着血渍,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林南殊和周明岐紧随其后。
而他的背上,正背着一位老人。
那老人白发苍苍,睡眼惺忪,被颠得直皱眉——正是老演员吴沧济。
殿内众人闻声望去。
崔忌大步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榻边。
吴沧济脚刚沾地,身子还晃了晃,显然睡得正香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对老人来说属实不算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