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茉莉瓷
看着周瑞安醉得不省人事、蜷缩在床上的样子,顾政南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最终却只是替他掖好了被角,关上了门。
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远远看着。
接近周瑞安需要策略。
太急会吓跑他,太缓又怕放跑了他。
总之,就是怕他跑。
顾政南选择了迂回却有效的方式,从他的事业入手。
他知道周瑞安开画廊,知道周瑞安在艺术上有天赋却缺乏商业运作,更知道周瑞安内心渴望得到认可,尤其是来自家庭的认可。
于是他去了画廊,以一个纯粹欣赏艺术、也愿意提供帮助的“长辈”身份。
他买画,和他谈论艺术,引荐人脉。
他做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欣赏和支持,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周瑞安感到被冒犯或压力。
他看着周瑞安从一开始的戒备疏离,到渐渐放松,再到眼中重新燃起对事业的热忱和信心。
那种成就感,甚至胜过他拿下任何一单大生意。
他也在观察,观察周瑞安和阮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瑞安很少主动提,但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提及过去时的沉默,让顾政南明白,那段感情带来的伤害远比表面更深。
阮秋的几次纠缠,顾政南都看在眼里。
那个年轻人的偏执和疯狂逐渐显露,让顾政南警惕。
他暗中派人留意阮秋的动向,同时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对周瑞安的保护。
家宴上阮秋的闹场,私房菜馆走廊的对峙,都让顾政南看到了周瑞安的成长。
他的小鸟正在努力挣脱过去的枷锁,虽然过程痛苦,但眼神却越来越自由。
顾政南没有过多干预,只是在周瑞安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支持。
他让周瑞安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当周瑞安终于主动拥抱他时,顾政南知道,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窗户纸需要有人来捅破,而他不介意做那个主动的人。
当然,他给了周瑞安选择的权利,去居酒屋谈谈,或者退回原点。
他很高兴周瑞安选择了前者。
更高兴的是,周瑞安在那一刻展现出的主动和勇气。
那个吻,虽然生涩,却宣告了周瑞安的心意。
他的小鸟,终于飞回了掌心。
同居的日子是顾政南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温馨踏实。
每天醒来能看到周瑞安安静的睡颜,晚上回家有人等着一起吃饭,工作间隙收到对方分享的日常琐碎……
他喜欢看周瑞安在公寓里添加属于他自己的印记,喜欢周瑞安偶尔的孩子气和撒娇,更喜欢周瑞安在专业领域展露的锋芒和自信。
他的安宝,正在成长,变得越来越耀眼。
顾政南几乎要以为,幸福就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机场那次毫无预兆的心悸。
那种心脏被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的恐慌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下飞机,找人。
当得知周瑞安可能被绑架时,无边的恐惧和暴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不敢想象周瑞安会遭遇什么,更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他……
在废弃工厂找到周瑞安的那一刻,看到阮秋的刀锋贴近他脖颈的瞬间,顾政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抱住昏迷的周瑞安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后怕,让他手臂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不敢去想那个“如果”。
冥冥之中,他注定要守护这个人。
周建国说,他是周瑞安的“生门”,顾政南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但他更愿意相信,是他自己的选择和坚持,让他成为了周瑞安的避风港。
什么八字相合,什么命格护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在周瑞安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
在周瑞安迷茫的时候,他引导了。
在周瑞安危险的时候,他赶到了。
而周瑞安,也选择了他。
这就够了。
周瑞安出院后,有段时间夜里会做噩梦,总是梦见被绑住、喘不过气的场景。
每到这时,顾政南就会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没事了,安宝,我在这里,没事了。”
周瑞安会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蹭着他的颈窝,小声说:“顾叔叔,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