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到第三十下，脚步声出现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脚步。

很稳，很轻。

踩着她熟悉的节奏走过来。

苏漾没抬头。

直到那股熟悉的香气停在她面前，她才慢慢抬眼。

温予笙站在桌边。

她没穿风衣，换了件简单的浅色外套，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她看起来有点瘦，眼底也有疲惫。

她的视线落在苏漾脸上，停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我来了。”

苏漾嗯了一声。

她把手里的借阅卡放下。

“坐。”

温予笙没有立刻坐。

她看着苏漾，像在确认她是不是会突然起身走掉。

苏漾没动。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压住自己那点不安。

温予笙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了几秒。

都没先说话。

图书馆里有人翻页，有人低声讨论，声音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隔音。

苏漾先开口。

“放弃继承权，你后悔吗。”

她问得很直接。

没有拐弯。

也没有铺垫。

温予笙的指尖停在桌边，停了两秒。

她摇头。

“我不后悔。”

苏漾盯着她。

“你是不是冲动了。”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不是冲动。”

苏漾的眼睛发热，她把视线压住，不让眼泪掉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予笙看着她，声音放轻一点。

“我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苏漾没回答。

她知道自己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自己成了温予笙的负担。

会觉得自己又被摆上了一个位置，成了温予笙的人生选择题。

她会怕。

她也会退。

温予笙看着她的沉默，继续说。

“我后悔的事只有一件。”

苏漾抬眼。

温予笙的眼神很平静，里面却有一种明显的坚定。

“我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明白，我不能没有你。”

苏漾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她不想在这种话面前失控。

她不想让温予笙觉得一句话就能把她哄回来。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低头看桌面，声音发哑。

“温予笙，你说得很轻松。”

温予笙没反驳。

她只问。

“你想听什么呢”

苏漾抬眼看她。

温予笙的声音更低。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短。

没有花里胡哨。

也没有刻意的语气。

像她终于把那件不肯说出口的事摊在桌面上。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点水痕。

她抬手擦了一下，动作很快。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好听的。”

温予笙的视线停在她的眼角。

“那你想看我做。”

苏漾点头。

“对。”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漾把包拉开一点，把那叠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

“他们寄来的。”

温予笙看了一眼，没有去拿。

她的眼神冷了一点。

“我会处理。”

苏漾盯着她。

“你怎么处理。”

温予笙停了两秒。

“我会让他们住手。”

苏漾摇头。

“我不想再听这种话。”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收紧。

苏漾继续。

“我不想你用你那套方式解决。”

温予笙抬眼。

“那你想要什么。”

苏漾的手指压在照片边缘，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漾继续。

“可重新开始有条件。”

温予笙点头。

“你说。”

苏漾抬眼看她，眼睛还红着。

“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