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竹艼
怀疑她公报私仇的韩世忠,赶紧起身追人。
副将才撩开帘子,就被他们家将军撞到边上去了,险些摔个屁股墩。
不是,这俩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闹什么呢,一副要翻脸的模样。
“找人把地上的纸烧了,别留痕迹。”韩世忠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前去追梁红玉。
副将不清楚地上的纸张有多重要,自然地吩咐守在营帐前的士兵找人收拾,他追上去。
梁红玉沉着脸大步走,没有跑动。
韩世忠也不敢乱跑,怕将士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发生哗变。
两人一前一后,俱都沉着脸,看得将士一愣一愣。
“没事没事……”
韩世忠一路叮嘱他们稳住,硬着头皮说他们只是吵架了。
吵架?
将士的眼神更古怪了。
先前一起打仗,他们将军不是和梁将军特别合得来,难得没有与人吵架么。
刚才也还好好的,两人有说有笑,怎么一转头就吵架了?
梁红玉跟十二亲卫汇合。
亲卫看她脸色难看,又不知情,面面相觑后差点儿就要拔剑。
“我们走。”
“走什么。”韩世忠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她,“不是说过来切磋。”
“切磋?”梁红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挽起袖子,当真停住了脚步,“校场在何处?”
韩世忠松了一口气。
对方这脾性,还真是被帝姬宠得天大,他真是怕对方当真怒气上头,离开军营。
他一个人可没办法唱戏。
不过——
这一松气,落在旁人眼里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旁边演练的将士,耳朵听着他们说的话,满心抓挠一样的痒。
哎呀,今日的训练,怎么那么久。
韩世忠将人带到自己平日所用的校场上。
见大将军到来,一众将士都热情向他打招呼,好像没看见他脸上的为难和窘迫一样。
梁红玉怒气冲冲,上去就直接抢了一杆红缨枪。
她脚尖从兵器架子下面斜插,把杆挑起来,待红缨枪飞起又落下,她不必抬眼看,便伸手抓住枪杆子,原地挽了个花枪,试试手感。
枪尖对准韩世忠,挑衅一样挑起浓眉。
“韩将军,敢战吗?”
副将在背后嘀咕:“刚才还叫良臣呢,怎么现在又喊上韩将军了。”
韩世忠:“……”
他能听见,谢谢。
韩将军眼神扫了扫,也选了一杆枪,走到校场上。
近晚。
赵令安便拿到了报社那边送来的样版,大红的标题,赫然就是梁红玉将韩世忠暴打一顿的事情。
“……”
原来这就是流言的速度,真是长了见识。
翌日议事完毕,赵令安把两人留下,左看看没穿甲衣吊着胳膊的梁红玉,右看看鼻青脸肿还有些跛脚的韩世忠,严重怀疑自己传令的时候,是不是造成了什么误会。
“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赵令安让阿丹宣太医。
门敞着,有些臣子还在外面没走。
梁红玉只脸色难看哼了一句:“与韩将军有些口角而已,没事。”
“……”
赵令安看向韩世忠:“韩将军你说。”
“的确是口角,私事而已。”韩世忠道,“是我惹她不高兴了。”
嘶——
赵令安感觉自己也受了伤害。
太医前来给两人看诊时,她顺便让对方把了一下脉:“莫名有点儿心堵,劳烦您老人家仔细看看。”
赵匡胤看得笑开脸。
黄潜善和秦桧在门外听着,放慢的脚步继续缓缓挪动,踏进宫道。
李纲静候门外,等待赵令安单独宣见。
他回眸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人,往旁边站了站。
满目天光倾洒在身,袖袍兜搂,通泰暖意洋洋。
离开的黄潜善和秦桧,相携走入政事堂。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在下值后,“碰巧”在宫门碰见,相约斗茶。
顺理成章去到黄宅,秦桧将自己昨日拿到手的碎纸条,在桌上摆开,重新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