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甜菜包
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朗姆:“朗姆,你也这么认为吗?单凭这些无凭无据的怀疑,就要处理掉一个核心成员?这就是组织的行事风格?”
屏幕上的朗姆影像沉默着。过了几秒,变调的声音才通过扬声器传来,听不出喜怒:“波本,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昨晚的失败,损失太大。琴酒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现场的情况,对你确实不利。”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有完全否定琴酒,也没有立刻给波本定罪,但将“损失”摆在前面,已经是一种态度的倾斜。
“不利?”安室透立刻抓住这点,“朗姆,现场对谁有利?条子准备充分,第三方搅局,我们本来就处在被动。你们把任务失败原因全扣在我头上,我不认。如果组织觉得一次失败就要处决核心成员,那以后谁还敢接有风险的任务?”
“失败和背叛是两回事。”琴酒冷冷地插话,他显然对朗姆的“和稀泥”不满,“情报泄露,你嫌疑最大;关键证人死亡,你就在现场;整个行动失败,只有你和少数几个人‘顺利’撤离……一次失败可以是意外,这么多’意外’加在一起,波本,你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的指控更是凭空想象!”安室透毫不退让地顶回去,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软弱,“证据呢?琴酒,你说我背叛,拿出我勾结条子、泄露情报的证据!拿不出来,你就是排除异己,公报私仇!”
“证据?”琴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波本,你搞错了一件事。这里不是法庭,我不需要让你认可的证据,我只需要足够的怀疑,就可以把你钉在绞刑架上!”
审讯室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伏特加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贝尔摩德微微挑了下眉,依旧没有说话。
朗姆的影像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最终,变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权衡后的疲惫:“争吵没有意义。琴酒,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波本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你要处决他,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人可以裁断的范围。”
这话让琴酒的眼神一沉。
“我会将现在的情况,以及双方的观点,完整呈报给‘那位先生’。”朗姆缓缓说道,“最终如何处理,由他定夺。在命令下达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琴酒,不要轻举妄动。贝尔摩德,你留下,看好波本。”
屏幕暗了下去。朗姆切断了通讯,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最高的决策者,也暂时避免了内部在此刻彻底撕裂。
琴酒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显然对朗姆的“不上道”极为不满,但他无法违抗这个决定。他冷冷地看了安室透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琴酒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伏特加紧随其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将琴酒离开时那股冰冷的怒意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贝尔摩德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安室透因为被长时间铐在固定椅上面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说话。她倚在审讯桌边缘,姿态依旧优雅,仿佛这里不是决定生死的囚笼,而是某个高级俱乐部的休息室。她慢条斯理地吸着烟,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安室透身上,似是同情,又似是别的什么。
“看来朗姆并不想亲自按下扳机。”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微哑,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也是,毕竟是你在他手下挂了名的‘得力干将’,就这么处理了,他也心疼。”
安室透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此刻与贝尔摩德进行任何深入交谈,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都可能成为把柄。
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弹了弹烟灰,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调说道:“不过,琴酒这次是真动怒了,组织损失惨重,他面子也丢大了。他在报告里会怎么写,不用想也知道。那位先生……虽然看重你的能力,但更看重组织的安全和稳定。”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酷,“波本,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安室透在心中冷笑。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从决定将情报送出去、从决定利用第三方搅局、从决定在琴酒眼皮底下灭口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那位先生的命令,什么时候会下来?”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