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洛阳bibi
她已经蹲不住了, 整个人弓着身跪坐在地, 颓然无措。
猛烈的情绪释放, 对心脏造成极大的负担。
薄青辞眼前陡然一黑,灰影闪过。
她身形轻晃, 用手撑住沙发缓而慢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钟,眼眶也被迅速漫上来的水汽给模糊了个彻底。
她也很想哭。
为闵奚, 为自己, 为曾经。
等了三年, 薄青辞终于将自己最想要问的话问出口。
她成功撕掉对方脸上的假面具,也用最凌厉的话语, 朝对方心口深深插了一刀。
只是料想中的轻松和如释重负,并没有到来。
原来, 她的姐姐也会伤心,会落泪。
世界被切割成流动的波浪形状。
她看不清闵奚的脸,只听见耳畔传来对方因为哭泣而变得粗重, 压抑且克制的呼吸声。
沙发上的人抬起手背, 轻轻擦过眼角。
海棠初开时清艳动人,却远不及被暴雨蹂躏洗礼后仍旧盛放, 美得惊天动地,就像此刻的闵奚。
她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啊。
轻轻颤动的肩, 起伏的胸口,里头裹着一颗冷硬的心,单薄的身躯因为哭得太过伤心微微颤抖,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碎掉,应该碎得很美。
晦涩莫名的目光落在闵奚身上——这就是她从来放在心尖上,舍不得伤害,也不忍心去猜度的人。
时至今日,将从来就不曾愈合的伤口再次扯开,袒露人前,薄青辞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过去三年,她在朋友家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却在私下一个人时候无数次“路过”两人住过的那个小区,甚至差一点醉倒路旁。
大四实习,那么多可以选择的公司、企业,她毅然决然将简历投给了雾色。
游可过生日,不管多忙,她一次未曾缺席。
不要命地接私活,却又一分没有多花在自己身上,抠抠搜搜全部攒起来,存进卡里,一次性拿给游可,将欠债还清。
难道不是期盼着有一天对方突然回来了,她们就这样遇上了吗?就像电影里拍的,或是小说里写的那样,不管怎样都好。
是陌生人,仇人,又或者什么都不是,都好。
她只想再见闵奚一面,堂堂正正站在对方面前,以绝对平等的姿态好好问问清楚,把这执念消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好好生活,大步往前。
后来闵奚真的回来,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近在咫尺,她却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人真是这世界上最矛盾又复杂的生物,就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个为什么。
闵奚哭成这样,她也心疼,跟着难受。
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在意,还是喜欢。
是吧,她应该没救了。
薄青辞绝望地想着。闵奚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太深,刻入骨血,烙进灵魂,即便花了三年时间都没有移动一分一毫。
似乎又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只是要轻描淡写用一句原谅抹掉过去的三年,却做不到。
进,也痛。
退,也痛。
那就这样子活着好了。
薄青辞清醒又麻木,失神地望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跟着一起失魂落魄。她听闵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三个字,看对方指骨屈起,泛白发青,紧紧篡住她裙摆的一角,泪如雨下。
仿佛那就是她与自己之间,脆弱而又浅薄的关系,只需轻轻一拉,就飘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薄青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不复先前那样冷硬,决然,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度,“已经过了需要说这三个字的时间。”
她将两只手交叠起,放上膝盖,微微倾身凝视对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我现在想要听你亲口说……闵奚,你是喜欢我的对吗?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三年前,你一直都喜欢我,对吗?”
那些相处时看她的眼神,温柔,纵容都做不了假,彼此唇舌纠缠时,身体的反应也做不了假,对她的好做不了假。
薄青辞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她也知道,闵奚不是那种会玩弄别人感情的烂人。
答案她有,但她要听对方亲口说。
“嗯。”闵奚已经没再流眼泪了,只是嗓音已经变得沙哑,还带些许哭腔。她低声同人确认,“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