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8章  乌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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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弧线,从肋骨下缘开始,一直延伸到胯骨,像一条河的河床。

靳琛屏住了呼吸。

夏洄的呼吸却断了一下。

然后他的腰弓起来,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突然弹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靳琛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像是一个拥抱。

因而,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被填满了,像两块拼图终于合在一起,严丝合缝,连月光都挤不进去。

飞行器的舷窗外,月亮在慢慢地移动。

从舷窗的左边移到右边,从夏洄的肩头移到靳琛的背脊。

月光在他们的皮肤上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过山峰和山谷,流过平原和溪涧。

夏洄的手从靳琛的背脊滑到他的肩胛骨,那里有两块骨头,像翅膀。

他的指尖在那两块骨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脊柱往下滑,一节一节地,像在数念珠。

靳琛却觉得自己快要断掉了。

夏洄的脚后跟抵着靳琛的后腰,那里有一小块凹下去的窝,刚好能卡住他的脚跟。

夏洄低头抵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

靳琛以前总觉得夏洄的心跳应该很慢,像他的性格一样,不紧不慢,冷冷淡淡。

但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也会这么快,快得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靳琛。”夏洄终于忍不住叫他,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靳琛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亮亮的,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的千万片银箔。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刚才留下的。

靳琛低下头,在夏洄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夏洄闭眼的瞬间,睫毛扫过他的嘴唇,痒痒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他的嘴唇移下来,在夏洄的嘴角停了一下,又移开,移到他的耳边。

“我在。”他说,“我哪儿都不去。”

夏洄的手从他背上移开,落在他的脸上。

飞行器外面,月亮慢慢移到了舷窗的正中央。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成银白色的,像两尊并排躺着的瓷像。

瓷像的中间没有间隙,肩挨着肩,手臂贴着手臂,腿交叠着腿,窗外的风声还在,但那些声音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夏洄开口了。

“在想什么?”

靳琛沉默了一会儿,月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都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楚。

“在想,这六年,我错过了多少这样的晚上。”

夏洄的手指从靳琛的手腕上移开,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慢慢地拍了两下,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靳琛把脸从夏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其实没有距离,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混在一起,近到心跳都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他低下头,在夏洄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了,变成一小滴水。

窗外的月亮慢慢沉下去了。

天边出现一线灰白色的光,是黎明,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靳琛在那一线光里,满足地看了夏洄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手臂还圈着夏洄的腰,没有松开。

江耀到帝国首都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

他从专机下来,只带了随从和一个秘书,没有惊动使馆,没有通知帝国方面,甚至没有换掉身上那件从联邦穿来的深灰色大衣。

大衣的领口竖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联邦的议事厅里是冷的,在谈判桌上是利的,此刻却只是沉沉的,像两口结了冰的井。

“殿下,直接去科学院?”秘书在身后问。

江耀沉默了一会儿。“不。去王宫。”

秘书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他跟了江耀七年,知道这位年轻的首相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理由,虽然这一次,他也猜不出理由是什么。

车子驶过帝国首都的街道,江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没有一刻是静的。

他想起通讯器被挂断的那一刻——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梅菲斯特的手搭在夏洄肩上,看见夏洄没有躲。

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不疼,但硌得慌。

他后来又拨了三次,都没人接。第一次是占线,第二次是无人应答,第三次直接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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