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莫骑蟹
这一下非但顾海潮等人吃惊,就是裴沧海也不禁眉目耸动。
右手一扬,将印收回,跟着身形随上,一双赤红色、筋肉厚重的手掌直劈厉图南面门。
厉图南方才脱身,是在落地的最后关头,情急之下用了缩地之术,不然绝难抗住那一击。
虽然堪堪躲过,没受外伤,可宝印压下那一瞬,他身上护体罡气已然破了,一时五内震荡,气血翻涌,魔气微滞,调用不得。
幸而修行方法虽变,旧日记忆仍在。
他当即运起栖云宗本门功法,重新唤起经脉中不多的本门灵力,这才脱身。
裴沧海这只宝印专为降魔之用,厉图南不敢怠慢,见他赤掌攻来,干脆也挺身同他近身拆招。
势如急雨,不留半点空隙,以免他得空再度甩出印来。
裴沧海见他不闪不避,同自己打起擂台,果然中计,只顾同他缠斗,但无论如何出手,厉图南只比他更快。
裴沧海渐觉吃力,想要后撤,后路却被厉图南掌风封死,一时抽身不得。
幸而顾守拙在战团外瞧见,当即将拂尘挥出,笼向二人。
厉图南分出一掌猛地拍去,想要将其击退。
这掌劲力直贯,足可开山裂石,谁知打在拂尘上面,那些细丝却乱而不断,只稍稍一挫,便重又涌来。
这次却不是像刚才那样化作银针,反而毫不着力,蛛网一般,轻轻覆在他肩膀、腰侧、双腿上面。
他只觉身上渐沉,如同陷入沼泽之中,动作愈来愈迟缓。
见状,赵守拙对裴沧海传音道:“结阵!”
裴沧海猛地向厉图南拍出两掌,一掌拍向面门,一掌直取胸腹。
厉图南看他架势,便知他要借此后撤,可身形迟滞,只勉强招架下来,这次却再拦他不住。
裴沧海借机一跃,已退出数步,大喝一声,再度祭出宝印。
但见银光大作,照得满天大雨如帘,宝印光华与拂尘清辉交织,一面阵法弹指即成。
光晕流转,将厉图南困在中央,旋过一周,猛地向中间收紧。
厉图南这次已闪避不出,也用不了缩地之术,站定原处,运起全身之气,生生顶住这一击。
嘴角当即溢出血迹,一双眼中却闪过丝计策得逞的光芒。
原来他方才被宝印击落,遁地时便已将袖中早准备下的数枚阵旗打入地面。
而阵眼不偏不斜,此时就在他脚下踩着。
此刻旗阵恰好被两位师伯的阵法之力激发,厉图南脚下一跺,地面骤然裂开数道缝隙。
浓郁如墨的魔气喷涌而出,同裴、赵二人阵法交织,随后便缓缓沿着阵法侵蚀过去。
裴沧海只看得目瞪口呆,赵守拙亦脸上变色。
厉图南却猛然拔地跃起。
在他脚下,无数道暗红色的灵力锁链遁地而出,缠绕上裴、赵二人的四肢与法器,将他们牢牢缚住。
裴沧海修真,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赵守拙却身形轻便,本来能够脱身。
但他此前从未见过厉图南使出的这般阵法。
黑色的魔气沿着他与裴沧海两人法器的清光一路吞噬过去,如有灵体,竟好像一口、一口将其吞吃进肚,见此不由一怔。
就是这一怔,锁链已纠缠上来,再来不及脱身。
铁链方一触及身体,便好像在他经脉当中扎了根,源源不断地吞食着他体内灵力。
裴沧海被那暗红锁链缠住四肢,动弹不得,一样觉着灵力如决堤之水般外泄不止。
他又惊又怒,一张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对着厉图南厉声喝道:“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
“老夫方才念在与你师尊几分香火情,出手处处留情,本来只想着把你擒回你师门发落……”
“早知道你堕落至此,竟……竟他娘修习了这等阴毒邪术,方才就该拼着受你师尊责怪,一掌毙了你干净!”
厉图南人在半空,手背随意一抹,擦去嘴角的血迹,也不争辩,只道:“二位师伯修为高深,图南不得已出此下策。”
“暂请二位在此歇息片刻,待事了,再向师伯们赔罪!”
说罢,身形一卷,直奔主殿。
却原来刚刚他同两个师伯剧斗之时,顾海潮等人已趁机向山后攻去。
顾海潮唤出风波定,环绕周身,人却站定不动,不住指挥着本门弟子和各派支援的好手。
数十人分成三股,从厉图南交战处绕过,已接近了主殿外的阵法,眼看马上便要破阵。
厉图南方才与裴、赵二人周旋之时,便已分神瞧见这边。
且此刻百里平正在尝试解除垂天大阵,他更是心有所感。
心知阵法困不住两位师伯太久,必须速战速决,便不犹豫,几个起落间,人已落在主殿前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