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云落樱
“他老来?”
“是啊,”护士点点头,“好像是来治疗的……什么心理方面的。”
沈瑾之没说话。
病房里,白予安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瑾之站在床边。
白予安侧过脸,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给你添麻烦了。”
沈瑾之没说话。
“你……”
“你快回去吧,”白予安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很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反正我也习惯了。”
沈瑾之看着他。
“一个人?”
“嗯。”白予安看着天花板,“无父无母,没什么朋友。一个人惯了。”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留下。”
——
夜深了。
病房里很安静。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映得窗帘微微发亮。
沈瑾之和衣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看似已经睡着。
白予安背对着他,听着身后的呼吸声,他知道沈瑾之没睡。
“瑾之。”他开口。
沈瑾之没动。
白予安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从来没跟你讲过我家的事。”
沈瑾之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白予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跟一个男人走的。”
“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她恨我爸,也恨那种……关系。她每天都在我耳边哭诉,说同性恋是多么恶心、多么可怕,她跟我说,那是脏的,恶心的,会毁掉一切。”
他顿了顿。
“我信了。信了很多年。”
沈瑾之沉默着。
“我没办法喜欢男人,”白予安说,“一想到那种亲密,我就恶心。可我也没办法喜欢女人——试过了,不行。”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所以我就这么吊着你。”
“我以为那样就安全了。不用面对自己,不用承认那些……我害怕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挺恨我爸的。”
这话说得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因为他跟男人走了。是因为他把我妈变成了那样,把她心里所有的爱都熬成了恨,然后把这些恨全都灌进我脑子里。”
“瑾之。”
白予安转过头,看着沈瑾之的背影。
那个人还是没动。
但他知道他在听。
“这些年,你为我做的那些事,”白予安说,“我都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
他闭上眼。
“我怕我知道了,就没办法继续骗自己。”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瑾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他不是不知道白予安家里的事。但那些只是资料上的字句,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他从没想过,那些文字背后,藏着一个人从小到大刻进骨子里的阴影,是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脱的枷锁。
他知道白予安在利用他。
他知道白予安若即若离、若远若近。
他知道那七年里,自己投入的感情和资源,大部分都被辜负了。
可此刻,听着这些话,他忽然想起另一个画面——
那年他们刚认识不久,白予安还不到二十岁,站在画室里,对着画板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眼底却有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阴翳。
那时候沈瑾之以为那是艺术家的忧郁。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灵魂缺了一角,怎么画都填不满的空洞。
沈瑾之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那些痛苦是真的,那些挣扎是真的,那些恐惧也是真的。
不管这个人后来做了什么,那些年他经历的事,都是真的。
沈瑾之闭上眼。
他没办法不心软。
他就是这种人。
“我治疗很久了,”白予安的声音有一点颤,“医生说我需要脱敏。”
他顿了顿。
“你可不可以……帮我?”
沈瑾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靠近我一点。”白予安说,“我保证,我不会躲。”
第39章 排骨
沈瑾之还没来得及反应,白予安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