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若，你现在方便吗？我能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很意外，是柳清怡。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和初中同学联系了，大家进入不同的高中，有了新的不同的交际圈，各自也没住在一起，话题不同了，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班长倒是组织了几次同学聚会，然而方灵若的周末和假期都挺忙的，没去参加。

柳清怡，方灵若记得这个人。是一个很好但是很别扭的人。

“行啊”，方灵若同意了对方的通话请求。

柳清怡的电话很快的打了过来，接通之后，却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声音的哽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开口说，“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柳清怡的高中生活并不太顺利，她中考的成绩还不错，顺利读到了本区县的一个重点高中，只是离她家有些远几十公里，于是她选择了住校。

学校在她高二那年换的新校区，硬件条件非常不错，上床下桌，实木家具配备独立的厕所，热水器和空调。

她也被分到了一个不错的班级，柳清怡思维蛮活跃的，很快适应了高中的生活，跟上了学习进度，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发展。

然而初中的噩梦依旧缭绕不散。

高一认识的最好朋友，第二天突然不和她说话，和她断了交。

她问遍了两人共同的好友，甚至直接莽去问本人，都没有得到任何理由的答案。

后面，她在外班结识到了新的朋友。

然而相处不到一个月，新朋友直接表示柳清怡的负能量太多了，她有些接受不了，柳清怡很想说抱歉，挽回这段友谊，然而无果，两人也就此渐行渐远。

她从此之后深受打击，改变了说话的方式。

她依旧克制不住地源源不断地分享。但是不管是什么悲伤或是负能量，她都习惯性地使用幽默的方式倾诉，讨好的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

然而一个人总是本性难移，江山易改，柳清怡管不住她自己的那张嘴，总是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石破天惊的话，更重要的是她守不住秘密。

她被寝室孤立了，被堵在寝室阳台，让她以后别乱说，不然就找人打她。

“这是霸凌！”方灵若提高音量。

“可是她除了恐吓的话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大家不理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我只是看到了小艺她的对象，不是，我只是看到了小艺和别的男的手牵手亲嘴，她们都在说呀，说她脚踏两只船，我只是想参与这个八卦，想和她们聊天，我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而且，而且”，柳清怡的话很急切，“我其实都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她说就算我告老师喊家长来，她也敢当着我家人的面收拾我。我知道，就算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妈老汉儿也不会站在我这边，她们只会说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让我想想自己的问题。”

“我是有错，可是，可是，她们是我的亲妈亲爸啊。”

柳清怡大概只是需要倾诉，越说情绪越崩溃，甚至在电话的那一头哭起来。

她喜欢上了外班的一个男生，阳光开朗成绩好，很多人都喜欢她，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只是，她在某一个情绪发文的夜晚。找了一张空白的a4纸，洋洋洒洒写下了自己的喜欢，倾诉了自己的烦恼。

然后，不知道是自己大大咧咧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亦或是行走之间从书本的夹角滑落，这封没有署名的情书不见了。

柳清怡很恐慌，虽然最后她并没有落下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很害怕是谁从她这里翻找得到，亦或是偶然捡到，但通过字迹认出来是她的。

这一字一句之间，一行一列之中，都是少女无法诉说出来的心事，它将伴随着她灰暗的高中时期，永远埋藏在记忆的某一个角。

而不应该在这个枯燥反复的星期之中，被公之于众摊开在冰冷的阳光下，被异样的眼光无情地碾压。

“方灵若，你说我的高中为什么这么失败？要成绩，成绩没有，要朋友，朋友没有。”

方灵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从平淼开始，自己所认识的，接触到的人都是所谓的天之骄子、世界中心。

她们有的家境良好，有的本身技艺高超，总有一项是超出世人的存在，好像天生就该如此耀眼美丽，拥有光明远大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