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袖间青酒
“是,”姜淮玉忍着眼底即将涌上的泪,看着裴睿,郑重地回答他,“我喜欢萧宸衍,喜欢到想要与他厮守一生。”
午后的江宁县馆,燥热却很安静,只有偶尔飞过的几声鸟鸣。
院中无人,其他人都各自在房中歇息,只有姜淮玉房中,两人在窗前窄榻对坐,却谁也没有看谁。
她的那句话在脑中横冲直撞,令人方寸大乱,令人心碎。
裴睿原以为自己不过是随口问她一句,甚至也设想过她会赌气那么回答她,可当她真的说出口时,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那次雨夜中从箭伤深处传来的,连着他的心脏的剧痛忽然又出现了。
裴睿紧紧闭上了眼,手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试图让手上的痛掩盖心里的痛。他不能让姜淮玉看出来,只能硬忍着。
许久,他才睁开眼。
“果真是如此。”
他看着姜淮玉,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温柔妩媚,善良真诚。
曾经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可那双只要看到他就会笑、会亮的眼睛,现在却时常避着他。
裴睿沉声道:“可是你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
姜淮玉看着他,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因为他喜欢她,想要娶她之类的醋话。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说,只见他冷峻的眉眼生出一股寒意,踌躇着,纠结着,许久才吐出几个字:“萧宸衍不是你以为那样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总之,你不能嫁给他。”
姜淮玉皱眉,“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知道了。”
姜淮玉早就听闻过坊间关于萧宸衍的传言,说什么他手上沾染了不少血,杀过不少人,甚至她也听见过青梅和雪柳私下谈及他,说他的神色总是无端令人觉得有些可怕。
别人或许不理解,但是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她见过从前他弱小无助时经历过的事情,她能够理解他不以笑容和良善去面对这个对他不公的世间。
但她相信他爱她,对她是好的,那就够了。
裴睿对于她如此平静的反应很是震惊,她似乎是真的知道萧宸衍并非善类,而不是在与他说负气的话。
思忖片刻,他又道:“或许你是觉得他做的事与你无关,才如此无所谓,但你若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便无法如此从容接受他了。”
“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自会判断。”
姜淮玉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故弄玄虚。
裴睿目光如寒冰,嗓音压得更低,似乎带着一丝痛楚的决然:“你只管先记住,此人不可全然托付真心。”
姜淮玉怀疑地打量他,问道,“你该不会是胡说的,想在我心中埋下些怀疑?你当我这么好耍弄吗?”
“我如何敢戏耍你?”
裴睿沉沉地看着她,那真相就在口中,可他心中却煎熬灼烧。
可若是告诉她一切,她那一双明眸,终会因此事而蒙上前事的阴霾。
真相是一把双刃剑,她以为的爱情,她坚定选择的人却对她也阴谋算计,这样的背叛,她如何能承受得起,只怕从此以后,她便会彻底封闭心门,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他不需要她恨萧宸衍,他需要的是她心扉仍然敞开,即使只是留出细微的一线来接受他也就够了。
第107章
裴睿:“你们还未定下婚期吧?”
姜淮玉:“婚期倒是还没有定,但是他信中说了这几日便会让司天台择个吉日。不过因为我现在还在江宁,他就是再急少说也得再过几个月,不过娘亲来信说那边已经安排人准备婚服了,让我不必担心。”
“做婚服?这么着急?你人还在这里。”
不知究竟是谁如此着急,裴睿看向姜淮玉,细细观察她的表情。
姜淮玉只是随口答道:“是国公府常上门的裁缝,知晓我身量,离京之前不久也才刚量过,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娘亲信上大致与我说了,钿钗礼衣、命妇朝服一应是少府监制作,但是萧宸衍想早些把东西都准备好,便请了我家常用的裁缝去。
“娘亲说我们自家还要做些婚礼前后的嫁妆常服,具体的我也不知,总之嫁衣什么的都是慢工细活的要做许久,且让他们慢慢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