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袖间青酒
她竖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一声,小声道:“别说了,正主来了。”
片刻,她又好奇起来,“你们说了这半天,咱要不直接去问问郎君?”
马车自汴州城驶出,来到码头外,停在柳树前。
姜淮玉与青梅、雪柳坐在大石上,看着怀雁跳下马车,站立一旁,裴睿钻出马车,朝她们走了过来。
青梅见状忙拉了拉雪柳,两人恭敬朝裴睿施了一礼,走到一旁去。
姜淮玉仍旧坐在柳树下大石上,看着面前的裴睿,身形颀长,神色清冷疏淡,眉宇间坚定而孤独。
两人之间几步之遥,视线交错,姜淮玉忽然隐约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羞愧中又带着些压着的欲,和什么难以说清的情绪。
裴睿很快移开了视线,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都过去了。”
他的唇有些惨白,像是病了许久的虚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低极沉,却是让人心安的沉稳。
姜淮玉心中大石落地般松了口气,问道:“医官可是有解药?”
裴睿目光未动,只是略点了一下头。
“回船上去吗?”他问道。
姜淮玉:“等他们都回来了再上船。”
“也好。”
裴睿便自顾自在她身边坐下,与她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不远,亦不近。
他两手撑放在石头上,放空地看着砂石地面。
姜淮玉略想了想,问道:“你可是何时得罪了裴屹?”
“大抵是的。”
提到这件事,裴睿幽深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或许是失望,或许是不屑,他与裴屹、裴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以他对裴屹的了解,他虽时有乖张之举,但本性良善,可此番他对他竟有如此恨意。
张氏的死非他所能左右,他不该如此对他怀恨。
但即使重来一次,他作为裴家宗子,裴屹与张氏所做之事他也断然是不会姑息的,此事涉及到裴氏百年清誉。
只是这次为化解迷香药效,他无法与他详谈,只得搁置再议。
裴睿淡淡道:“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不用再担心了,待来日我查问清楚了,会再与你细说。”
姜淮玉:“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右是你自己的事。”
“担心我是人之常情,何苦不认?”
裴睿忽然笑了,逗似的看着她,却郑重问道:“若是有朝一日因为何事我的名声毁了,被这世间抛弃,你可会不嫌弃我?”
第95章
天地开阔苍茫,码头沿着汴河堤岸延伸数里,辽阔天际的云霞、飞鸟倒映在水中。
须臾,舟船行驶的波澜将水中云影冲开,模糊了一片喧嚣。
一船过,一影碎,周而复始。
柳树荫下,二人坐在一块大石上,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什么呢,”姜淮玉不禁笑了,“你现在不也没人要么?要不怎么日日缠着我。”
原是一句交心的问话,却被她这么轻易一笑置之,裴睿坐转过身来,一手搭在膝上,无奈叹了声气:“你说的是,可不是没人要么,母亲她老人家应是把全长安城的娘子都看了个遍,愣是寻不到一个看得上我的。”
姜淮玉:“你这话说反了吧,我如何听说有人急着嫁你。”
裴睿笑道:“你还打听我的事吗?看来也不是一点昔日的情分都不念。”
“不与你说了。”
姜淮玉撇过脸去,这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学的,说话这般没着没调的,只怕多说多错,还是少搭理他好。
裴睿倒也不再说话了,目光掠过她,望见远处土路起了烟尘,知是其他人赶回来了,便一整衣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