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袖间青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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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道:“你去找个她身边近伺的婢女打探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墙角黑暗中传来容峰的声音。

*

暮霭四合,冥色入高楼。

裴睿在御史台忙了一整日公务,及至快入夜才疲惫地回到文阳侯府。

到了家他才忽然想起昨夜醉酒之事,此时想起竟恍如隔日,仿佛翻墙进国公府又翻墙而出之事已经遥远模糊的混似前尘。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侯府的,只记得当时夜气将消,朝暾欲上,他心中闷闷的,却有那么一条极细小的裂缝,外有万丈光芒一寸一寸透了进来。

他难以看懂那是什么,却令他眼眶发热。

回到逸风院书房,他从书架最上层最里面抽/出了一件卷轴。

那是他从秘书省拿回来的,是姜淮玉誊抄的书卷。

想他与她成婚三载,如今一室空荡,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她都带走了,想存一份她的笔墨,还要从以“销毁”的名义假公济私才得来这么一卷。

一室昏暗,他点亮一盏灯烛,在窗前榻上坐下,解开青色丝带,卷轴缓缓展开,修长的手指随着她的字一笔一划描摹,印在指腹下,明明没有一点痕迹,感觉却是割人。

“你这字,写得太过冷静薄情,无法让人看出诗句中所述之情爱。”

彼时他这么对她说,是借以拿走这卷书的托词,也是在借字嘲讽她这个人。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会生气。

忽闻脚步声。

裴睿抬眸看过去,怀竹走了进来,却是愁眉不展。

他很少见怀竹心情如此不好,因问道:“怎么了?”

“没完成郎君的交代。”怀竹垂头丧气,走到裴睿跟前,朝书案指了指。

裴睿这才看见了书案中间摆着的一堆钴蓝色碎陶片,那时姜淮玉的屋里很暗,他倒是没看清他打碎的是何物、是何色。

“买不到一模一样的吗?不过是个陶器,买不到就粘拼起来去找人按着样子做一个赔给她就行。”

他昨夜酒醉,今日又处理了一堆公务,原本只想回来静下心来休息。

按他的性子,本不会管这些琐事,却不知为何,忽然心生好奇。他将这陆峙口中价值不菲的“姜金笔”的书卷小心卷好,系上丝带,才走到书案后,坐下来,试着把碎片拼起来,想看看这究竟是何物。

“拼起来倒不是难事。”怀竹探首从碎片中拿起一片,给裴睿看。

裴睿瞥了一眼,当即看到了那个“衍”字,心下一怔。忽而想起先前姜淮玉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恍然。

“真的要原样做一个吗?”

怀竹憋屈地点了点头,看向裴睿,征求他的意见。

裴睿想了想,当即丢下这一堆破烂玩意儿,沉声道:“去,买个别的陶器,要与这个全然不同的,买个别的什么颜色,越不同越好,要她一眼就能看出。”

裴睿虽面有愠色,却冷静吩咐道,“再让工匠在底下刻个‘睿’字,越大越好。”

“好!”怀竹一听,立马高兴了,拍手称赞。

裴睿又吩咐道:“以后,每三日往姜府送个物件,找些好看的摆件,都刻上我的名字,让她把她房里的架子都摆满了。”

“啊?”

怀竹一听这倏忽天降的差事立刻就蔫了。

*

一晃旬余。

这日,雪柳捧着一盏色彩绚烂斑斓的琉璃烛台过来,举在头顶对着阳光看了看。

“倒是别致,”她耸了耸肩,叹道,“只是这两个人总是送这些东西来,较劲儿似的,这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屋里都快摆不下了,还得有人日日擦拭,不嫌累得慌。”

“别说了,这可都是郎君的心意。”青梅倒是很欢喜,小心拿过来翻看,看底下刻着的“睿”字,寻了个显眼的地方摆着,待姜淮玉回来一眼便能看见。

雪柳眯着眼瞧她,“我看你倒是偏心得很,煜王送来的都被你藏在旮旯角落里了,快说,你是怎么又待见裴世子了?你之前不是还愤恨,他害得娘子还不够吗?”

青梅婉笑:“我看郎君现在与往日不同,许是想通了,知道天底下还是咱们家娘子最好。只是不知娘子心里还有没有他。嗐,主要是,这煜王殿下,不知为何总让我有些害怕,”雪柳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着,煜王殿下只有与娘子在一起时还会说说笑笑的,可一转身就没了笑容,看着总让人心里发寒。但他对娘子定然是真心的,你看他好好一个皇子,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年却不娶妻不纳妾,该就是在等咱们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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