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袖间青酒
裴睿就在外间睡觉,这是她从离开裴府之后从未想过还会发生的事。
他一向不喜张扬,往年他的生辰宴也只是几个人的家宴,一般就聊聊天儿,喝点小酒,他酒量也好,从未醉成这样,可是此番却喝得酩酊大醉,只怕是有什么心事。
想来也只能是官场有什么烦心事能让他这般吧,若真是如此,那定然是十分棘手了,他竟需要借酒消愁。
天将明未明,姜淮玉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外间的响动惊醒了。
她紧紧裹在被子里,静静侧躺着,听外头的动静,只听一阵细细索索被褥翻动之声,而后“啪”地一声,像是个什么物件掉落地上,碎了。
又听裴睿踉跄几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他这是要走了?
姜淮玉正凝神细听,却听见被打开一半的门又关上了,脚步声去而复返,竟往里间来了。
他的脚步声在屏风前停了下来。
“姜淮玉,你可醒着?”
室内虽晦暗,但隔着屏风,能依稀看到裴睿的身影。
姜淮玉原想装睡算了,但方才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还睡着确是有些说不过去,她只得回道:“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裴睿站在屏风前,没有往里看,思忖片刻,隔着屏风朝她道:“昨夜至此,非我本意,只因酒醉,我……同你道歉。”
他言语间疏远而又真诚,姜淮玉却没有回话。
片刻后,裴睿又道:“方才摔碎的东西,我赔给你。”
姜淮玉隐约记起他下榻时碰到的物件是个什么了,她道:“不必了,不过是个小摆件罢了。”
三言两语之后,二人陷入沉默,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
正当姜淮玉想着催他趁着时辰尚早赶紧走时,裴睿却又开口了:“听闻你要成亲了?”
“成亲?听谁说的?”
裴睿沉默片刻,问道:“你,没有要成亲?”
要成亲的是你吧?
姜淮玉原想回答,不知为何却忽而不想说话了,自己成亲与否同他有何干系,为何需要向他解释,他是自己什么人吗?
里面许久没有答言,裴睿低下了头,沉声问道:“你是从何时起喜欢上他的?你与他多年未见,难道是在你入裴府之前就对他有意了?”
姜淮玉震惊于他此言,不知他所指是谁,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睿便又诘问道:“你既对你表哥有意,那时又为何偏要嫁给我,我裴某人在你看来就这么无足轻重,想来时便来,想走时便走吗?”
“等等,你说谁?”
姜淮玉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深怕自己方才是听错了,问道:“你刚才说我表哥?方京墨?”
“除了他,难不成还是别人?煜王?谢汜?你不是因为他去的秘书省吗?”裴睿因激动,声音大了些。
“我对他毫无男女之情,”隔着屏风,姜淮玉朝他辩解道,“我去秘书省并不是因为他,只是刚好有机会才去的,你误会了。”
难怪他总到秘书省找她的麻烦,原来是这样,现在姜淮玉总算是明白了。
“毫无男女之情?”裴睿的声音里却明显是不相信,他又问道:“你且说,他方京墨是否字长翰?”
“嗯,……是吧。”姜淮玉想了想,应该是。
“那你为何在睡梦中唤他的名字?”
“什么?”
闻言,姜淮玉急得绕过屏风跑到裴睿面前,刚想让他重复刚才说的那句话,四目相对之时,却忽然愣住了。
此时的她,还穿着轻薄贴身的寝衣,面前站着的是她曾经的夫君,真是无比的尴尬。
她忙又绕回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问道:“我何时在睡梦中唤他了?我如何不知?”
“你当然不知,你彼时正醉着。”
姜淮玉方才起来的急,身上寝衣又光滑轻薄,不知何时竟滑落了许多,垂落在身前的青丝间隐约露出下面一条细细的亵衣线带,冰肌玉骨,形容销魂。
裴睿撇过头去,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