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袖间青酒
视线凝住,他身体一僵。
姜淮玉往后缩了缩,有点尴尬,低声朝他说了声:“多谢。”
此时,裴睿才忽然想起二人早已不在一起了,这样抱着她确实是失礼,便松开了手。
姜淮玉忙避开他的视线,整理好衣衫。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到处跑了。”裴睿沉声说,垂在身侧的手心里还留有那一刹薄衫之下触到的温软,此刻有些烫人。
“你的那些朋友呢?”
这个时候,他本不想提起她的表哥,但见她这样左顾右盼的,明显是不想和自己待在一处,他只好问起他们。
“他们应该在前面哪里,我这就去找他们。刚才,多谢你了。”
说完,姜淮玉朝他施了一礼,便不再停留。
裴睿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草地上那枚闪着寒光带血的短箭,又看向江对面浓密漆黑的树林。
乌云飘走,月光又洒了下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夜渐渐深了,江心亭里,人们喝百花酒,吃花糕,吟诗作赋,忘却了时间。
姜淮玉倚坐一旁,看着倒映在江面的月色,终于能静下心来回想之前在江边发生的事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睿看自己的眼中竟有一丝她曾经久久期盼过的深情。
应该只是错觉,只是那时她被吓坏了,被他救了才心生涟漪产生的错觉。
他那般正直,换作是谁发生那样的事他都会前去相救的。
毕竟先前在秘书省的时候他还总是找自己的麻烦,说话也总是很不耐烦的样子,甚至为了泄私愤让何丞安排她夜值,他对她如何能有深情。
姜淮玉的思绪又飘到那只令人心惊的短箭上了,离得那样近,究竟是朝她来的,还是朝盛孑翊去的?
此时,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箭身擦过她耳朵,她想起盛孑翊脸上流下的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似那里有一阵痛感。
箭是从江对岸射过来的,江对岸有谁呢?
她转头朝对岸看过去,岸边与这边一样是一片桃花杏花林,再往后是参天的密林,在暗夜里与远处的山峦融为一体。
月光仿若只照在江岸,而那一片树林却藏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姜娘子。”
忽闻甜美的嗓音唤她,姜淮玉转回头来,竟是宋须芳。
宋须芳在她身旁坐下,身形似柳,坐姿端庄。
“宋娘子有何事吗?”姜淮玉问道。
宋须芳莞尔一笑,柔声道:“我就是见姐姐一个人坐着,想着过来与姐姐说说话,希望没有讨姐姐的嫌。”
“怎么会呢。”
见到她这般举止,姜淮玉声音自然也轻柔很多,但她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话想说,或者是想问什么,不会单单是来与她闲聊的。
“姐姐人真好,”宋须芳从小吃了嘴甜的好,无论见谁都笑意盈盈的,见到姜淮玉自然也笑得甜甜的,“妹妹确是有事想问问姐姐呢。”
姜淮玉猜她是想问裴睿的事,虽然她很不想聊他,尤其是与这位和他有婚约传闻的女子,但她还是淡淡笑了笑,“什么事?问吧。”
宋须芳往姜淮玉身边凑近了些,低声道:“姐姐或许已经知道了,文阳侯府正与家里议亲,只是我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事情,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她这话说得姜淮玉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宋须芳见她面有疑色,便又靠近了些,语气委婉,“我就是想问问姐姐为何与裴世子和离?哦,若是姐姐觉得不方便的话……”
这是她与裴睿的私事,自然是不会与她说了,姜淮玉道,“你若是想知道裴睿的人品如何,我只能说,他行事端正,待人守礼,是个君子。”
“那可是他做了什么对不住姐姐的事?”宋须芳还是想问个究竟,她挽上她的手臂,甚显亲密。
姜淮玉垂眸看了看被她挽着的臂弯,轻轻将手抽回,淡淡道,“倒也没有,只是两人没有缘分罢了。”
“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妹妹慢坐。”
在宋须芳继续没完没了的问话之前,姜淮玉与她辞别,离开了江心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