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章  袖间青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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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夜里在秘书省二楼与她不欢而散,第二日清早他便回府去找了裴仰。

裴仰原是不愿说的,但这次或许是因为裴睿步步紧逼,又或许是他良心有些过意不去,终究是告诉了他。

晨曦破云,文阳侯府云幽湖上微波粼粼泛着点点金光,映在裴仰哀伤的眼眸里,似乎点亮了那许久不曾笑过的眼,但在他抬眸望向远方时,那点亮光又消失了。

他说了许多,也藏了不少,毕竟,于惜安是他的妻子,他可以告诉裴睿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要保护他的妻子,不能让她再多一个敌人。

他只说是于惜安那几日噩梦缠身,需要去慈恩寺还愿,那日,是他准允她去的,也是他让她去请姜淮玉陪她去的,只是,后来他才知道于惜安那几日已有早产迹象,却因此连累了毫不知情的姜淮玉。

末了,他垂下眼,低沉的嗓音有些疲惫:“我原想补偿你们,可弟妇已经离开,我也不知该如何弥补。”

良久,裴睿没有答言。

想起昨夜姜淮玉与他说话那么激动,激动地近乎声嘶力竭,他这时才知道,她那不是激动,而是难过,是生气,是委屈。

这些事萧宸衍知道,裴仰知道,而他,她引为倚靠的夫君,却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还义正言辞地责怪她。

漫天花林,她与曾经别无二致,除了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

裴睿沉声道:“我并未同别人订婚。”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姜淮玉抬眸看他。

“流言蜚语罢了,我都未见过她,”裴睿道,“不过,你若是在意,改日我可以去问问母亲,应当是她背着我相看的。”

“谁在意了?”

一下被他戳破自己心事,就如他一贯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让人有种无处躲藏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她的什么人,他更不应该如此笃定她会在意他的事,姜淮玉不悦道:“我可不在意,这是你们裴家的事,这事随便你裴世子如何处置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有何干。”

见她又不高兴了,裴睿忙道:“好好,是我自己的事,那这些改日再说吧。”

他声线轻和,像是在安抚她忽然的情绪失控,又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姜淮玉今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于他的态度了,好像无论她如何他都不会生气。

一阵微风吹过,落下一阵花雨,飘落在二人身上,裴睿伸出手,想要替姜淮玉将头发上几片花瓣拈走,手抬起一半,纠结片刻,又落了下去。

姜淮玉抬头看了看天边明月,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有些太久了,又往江边看了看,方京墨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得有些远了,不宜再待下去了。

她便朝裴睿告辞,跑去追其他人了。

裴睿立在原地,看着姜淮玉远去的背影,搭在臂弯的轻薄披帛扬起,在她身后迤逦成一道清冷的月华,头发上的花瓣随着她摇曳的步子被风吹了下来。

原来,不需要他伸手拂去,那花瓣自己也是会飞走的。

第63章

江隔两岸,万亩花林,晕染夜色如粉黛。

姜淮玉一气跑到了江边,她悄悄往后瞧了一眼,隔着树,终于再看不见裴睿了。

此时,方京墨他们在前头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她没有追上去,只是独自沿着江边慢慢走着,夜风很温和,带着花香,夹着远处人们的笑声。

原本只是想带姜落莲来此处赏赏花见见人的,没成想刚一来就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他为什么没有去陪使团,非得要出现在这里。

现下虽然是跑开了,可她脑海里不知为何却一直现出裴睿的身影,他身形挺阔颀长,着薄缥色袍衫,月光如练洒在他身上,身后是连天的花林。

无论何时见他,他都那般举止有度,那般清贵守礼,对她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仿佛没有谁能真的打破他身上那层无形的坚实的盔甲。

乱如麻的思绪中,她忽而又想起,在侯府深宅的三年里,他倒是也有不那么有礼数的时候,那便是在床/笫之上。

每一次,尽管他动作间都带着压抑的克制,但他微微皱着的眉,眼眸中的欲,欺在耳边难抑的闷。哼,那是唯有她才见过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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