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袖间青酒
突兀地,她忽然听到哭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原是一个小女孩拉着她娘亲,吵着要买花灯。
“这花灯太贵了,买回去了明儿你就不玩了,咱们就站这看一看就好,看看也是一样的。”那年轻妇人小声地劝着。
“不嘛不嘛,他们都有,我也想要一个。”小女孩却不依不饶。
姜淮玉转过身将青梅手上的花灯拿过去,给了小女孩,她弯下腰,朝她说:“姐姐这里有一个,送给你。”
小女孩得了花灯,高兴地拉着她娘亲不停地笑。
青梅小声问道:“娘子,这是方公子送的,咱们另外再买一个给她不好吗?”
“不用了,咱们走吧。”
姜淮玉如释重负,脚步也轻快了些。
待她回到国公府,却收到了一份赠礼,说是文阳侯府送过来的。
“应该是郎……裴世子送的吧?”青梅看着那精致的紫檀雕花木匣,猜测道。
“不是郎君还能是谁?”雪柳笃定地说。
姜淮玉缓缓打开木匣,见里面放着两个眼熟的木匣子,和一个金色锦缎荷包。
她留在逸风苑的东西他又给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1)李商隐《正月十五夜闻京有灯恨不得观》
第54章
上元夜,长安城灯火喧嚣,夜深不止。
文阳侯府清乐院中,于惜安辗转难眠,身旁酩酊大醉睡得四仰八叉的裴仰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好不容易恍惚睡着了,忽然又听婢女跑来说小公子哭闹不止,谁抱都不行,喊着要娘亲。
于惜安摇了摇裴仰,裴仰却是一动不动,她无奈只好披了裘衣自己过去。
乳母怀中抱着的小小裴恒不过两岁多点大,许是哭得太久了硬是停不下来,一面嚎啕一面打嗝,饶是亲娘于惜安来哄了也仍是哭个没停。
乳母愁叹道:“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醒来就哭了,喂也喂过了,也没生病,就是一直哭不肯睡。”
于惜安抱着孩子,压着声音吼他:“哭哭哭,就知道哭,和你那没出息的阿爹一个性子,以后长大能有什么用,我还能指望你什么,你再哭阿娘可就走了!别哭了!”
孩子被吼了,吓得停了好一会儿,于惜安原以为他听进去话了,可才须臾他又撕心裂肺哭了起来,比之先前哭得更凶了。
于惜安将恒儿丢给乳母,坐在一旁,让人倒了杯茶来喝。
昏暗的屋子里乳母、婢女们忙成一团,抱着哄、拍着背、又唱又跳,拿玩物逗,可恒儿却仍旧泣不成声。
于惜安被吵得头疼,一拍桌案怒道:“我是带不了你了,你哭着吧,等你哭完了再叫我阿娘。”
话音甫落,房门便被推开了。
“你若是带不了,明日就送到老爷夫人那里去养。”
忽听到裴仰沉抑的嗓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梦儿也一并送过去。”裴仰走了进来,从乳母手中将裴恒夺来抱着就要走。
“你疯啦?!”于惜安忙上前去抢孩子,却抢不过他,只能跳着脚叫嚷:“裴仰!你说什么醉话?今日出去胡醉成那样,回来连人都认不得,以前何时见你这般没个体统?恒儿梦儿是我的孩子,自然要放在我身边养大,怎么能送出去?你快把孩子还给我。”
许是被两人大声争吵的声音吓到了,又或是哭得没了力气,裴恒此时却不再哭了,睁大了眼满是畏惧。
裴仰一手抱着他,一手摸着他的头哄他睡觉,昏暗的烛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棱角打下几重阴影,看着令人生寒。
“方才你问恒儿以后长大能有什么用?”裴仰嗓音低沉的可怕,“他若是被你这样的娘亲养大,自是要废了。”
方才气急之下说的话竟被他听到了,他在房外倒是偷听了不少,于惜安心下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他喝了这么多酒,明日睡醒怕是也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
于惜安沉下心,不跟他再吵,只待明日他清醒了再找他算账。
“好好,”她立马和缓下来,劝道,“恒儿现在已经静下来了,你先交给乳母,明日咱们再说。”
裴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将他给了乳母抱去,可是却又说:“今晚我去书房睡。”
于惜安倒是恨不得他去书房睡呢,赶紧吩咐人给他把书房的床榻铺好,打发他走了。
这一夜,清乐院所有人都累坏了。
闹了那一出之后,于惜安倒是睡得踏实了。
翌日早晨,她睡眼惺忪对镜梳妆,看了看时辰,未见乳母们照常带两个孩子过来主屋,按说若是昨夜恒儿没睡好此时酣睡,为何另一屋的梦儿也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