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袖间青酒
又等了许久,两人之间隔着泾渭分明的界限,裴睿仰躺着,他坚实的胸膛将被褥撑起了一处,姜淮玉只觉得有冷风从那处灌进来,但她又怕挪动被褥会惊动他,便只好忍着肩上寒凉的不舒服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姜淮玉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大亮,裴睿不知何时走了,被褥里却还留有他的体温和气息。
“夫人,”青梅听到里间的动静从外间进来,神情有些担忧道:“大夫人那边请你过去一趟。”
青梅昨夜很早就吃了药睡下了,今晨醒来感觉好多了,刚要进来服侍的时候就撞上了裴睿从房间里出去,他只穿着单衣,手上拎着外衫却没穿上,倒是也不怕冷,随口嘱咐她小点声让姜淮玉再睡会儿,只是,他面上似乎看着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说了是什么事吗?”姜淮玉随手理了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头发,从青梅手中接过衣衫。
青梅偷偷打量她的神情,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昨夜她怎么又和郎君睡在一处了,只答道:“没说。”
“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就不去了。”姜淮玉淡淡道,走到妆台前坐下。
要是换了从前,裴睿的母亲来请她过去,无论是什么事情,她定然是会去一趟的,只是如今都要和裴睿和离了,以后与裴府里的人就再无瓜葛了,何苦再去维系什么表面上的客套呢。
“好。”
青梅心知大夫人找她一般没什么好事,这节骨眼的也省的去找气受了。
他们夫妻二人若分了,婆家人就不再是一家人了,将来若只是如陌路人倒还好了,只怕别到处编排些什么就算好的了。
她让雪柳出去回一句,雪柳揉了揉惺忪睡眼,正要出去,却被姜淮玉叫住了,她问道:“他……昨夜何时来的?”
雪柳想了想,才知道她问的这个“他”应是指郎君,只苦笑道:“不记得时辰了。”
雪柳这几日在国公府贪玩惯了,那边伺候的人多,不必自己日日早起,故而刚回来侯府一时倒是有些不适应了,现下刚醒来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青梅眉头一皱,问道:“不记得时辰,郎君是自己进来的?还是你给开的门?”
闻言,雪柳顿时紧张起来,想起昨夜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看到是郎君推门进来,自己刚要起来,郎君只朝她摆了摆手就往内室进去了,她便也没多想,就又睡着了。
“以后还是我值夜吧。”青梅知道定是雪柳昨夜忘了锁门,接下来这几日还是得自己值夜才放心。
看雪柳紧张的表情,姜淮玉原本还想斥责她几句,只是事已发生,责怪她也于事无补,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本来她与裴睿也还未和离,现下仍是夫妻,他若是实在要进来,她一个小丫头拦也是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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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明堂。
祁椒婧一早从老太太处回来,吃过了早饭,便在花厅听府中师爷、账房、管家、嬷嬷们汇报了这几日府中的事务,处理事务一下又花了她半日功夫。
此时,早先派去逸风苑的婢女回来了,说是姜淮玉身子欠安,改日再来请安。
“这、这还有没有规矩了?!”邢嬷嬷看祁椒婧面色不虞,大声斥责道。
她知晓祁椒婧因为府宅里的事情本就心烦,这当口的儿媳妇还敢给她甩脸子,生怕她怒火攻心伤了身子,便忙给祁椒婧拍背,安慰她道:“夫人息怒,怕是小俩口还在闹脾气呢,好在她人已经回来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再慢慢教训她吧。”
可是祁椒婧不静反燥,怒道:“你说说,也不知道她给睿儿下了什么药,对她真的是百依百顺,由得她这样胡闹,我要是再不管管,她怕是要让睿儿成为全长安城的笑柄了!”
邢嬷嬷笑道:“不至于,不至于的。”
“怎么不至于?!”祁椒婧瞪了她一眼,“好不容易给他寻了个妾,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姜淮玉不过就是赌气回了娘家几天,她难不成还能一辈子不回来吗?”
“只怕是世子爷看不上柳家姑娘,还不见得就是因为世子夫人的缘故呢,”邢嬷嬷继续安慰道,“要不咱再多找找,总有看上眼的,只要世子爷喜欢了,世子夫人还能说什么,您说是不是?”
“不行,”祁椒婧喝了口茶润嗓子,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亲自去一趟,这次得好好训诫她一番,不然以后还不知会翻出什么浪来。”
邢嬷嬷点点头:“是。”
第31章
祁椒婧面有愠色,领着邢嬷嬷及一众婢女赶往逸风苑,誓要把这个儿媳妇教训妥帖了。
子嗣之事事关重大,即便是她搬出国公府来也没用。可不能让自己儿子再受她摆布了,都是平日惯得,她做不了恭顺贤淑的媳妇儿,起码不能阻碍她祁椒婧作为一家之母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