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袖间青酒
萧言岚回过神来,怒斥道:“你胡闹什么?给我拦住他。”
花厅内服侍的都是婢女,五六个一起上也根本动不了姜霁书分毫,他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又喝了许多酒,脾气上来便有些不管不顾了。
花厅的门被他一脚踹开,门外凉风倏然灌了进来。
寒夜的冷风呼在脸上,姜霁书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只听身后母亲的声音喊道:“姜霁书你这个混小儿,你给我站住!”
姜霁书少时因为性子急没少被萧言岚骂过,此时清醒了一听她骂自己,身体立刻反应过来,停在门口没往外冲出去。
冷静下来了之后,姜霁书回身关上门,周身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气,附近几个婢女忙往后退了几步。
见他回来了,萧言岚松了口气,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朝他道:“给我坐下。”
姜霁书愣愣坐下来,看着母亲怀里眼角还有泪痕的妹妹,心中悲痛。
当年,他其实是非常赞成姜淮玉嫁给裴睿的,母亲不同意,他却一个劲儿地帮着劝,他曾说:“既是玉儿喜欢的,二哥便帮你。玉儿这么好,自是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子,他裴睿不过一个文阳侯府世子,东宫司议郎,被玉儿看上也是他的福气。”
如今想来,这是他的福气,却是姜淮玉的劫数。
当年,因为这婚事,裴睿从东宫被调到御史台,官阶降了,时人说什么的都有。
自然祁椒婧是最不高兴的,她本就与萧言岚两厢不待见,很不赞同这婚事,原想着国公府门第高,倒也接受了,可是婚后圣人却将他调去做个监察御史,没从这门亲事捞到半点好处,却害的裴睿丢了东宫大好前程的官职,去做这得罪人的差事。
姜淮玉还因此被祁椒婧数落许久,可明白人都知道这实则明降暗升,果然,没两年他就升至御史中丞,现在祁椒婧虽说不再拿此事编排了,但她只说这一切都是靠裴睿自己得来的。
萧言岚见姜霁书已经冷静下来了,便吩咐青梅与雪柳和几个婢女把姜淮玉送回听雪斋去,又让人去厨房请厨娘熬些醒酒汤,免得姜淮玉身子难受。
待她几个走了以后,萧言岚才沉下脸来,对姜霁书道:“此事,待明日玉儿酒醒了,我自会与她好好细说,定不会让玉儿白白受了这莫大的委屈,该与侯府说清楚的事情,该讨回的公道,一件都不会少。
她打量姜霁书,看他还晕醉着,无奈道:“你现在给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哪儿也不准去,让人去给你告假一日。”
姜霁书默然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萧言岚袖中拳头攥的生疼,指甲都抠进肉里去了,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竟送到别人家遭受这等对待,还真当她卫国公府没人了是吗?
第20章
今日早些时候,文阳侯府,逸风苑。
裴睿思量片刻,让怀竹将柳沅姝送出府去,还特地叮嘱他必须亲自将她送回家去,别让人趁他不注意又给送回来了。
他在书房待到柳沅姝走了才打发小翠回后院,吩咐她不许将所见之事传给姜淮玉听。
不多时,怀雁便带着太医来了。
太医仔细给裴睿检查了身上,被球杖那结结实实地一闷棍下去,若是瘦弱些的骨头都该碎了,好在裴睿筋骨结实,只伤及了皮肉。
太医给他上了些药,包扎之后,嘱咐了几句便离去了。
太医前脚刚走,祁椒婧便赶来了。
她看着裴睿受这么重的伤,又急又气,环顾四周却不见姜淮玉,也不见一个婢女在跟前伺候着,整间书房内只有怀雁和书童两个男人,就连柳沅姝也不在。
祁椒婧立时怒道:“姜淮玉这逸风苑的女主人就是这么当的吗?她夫君受伤了,她人呢?”
裴睿今日回来时知道姜淮玉擅自做主回了娘家本就有些不悦,一时便没有答言。
怀雁知道大夫人一向对夫人颇有微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可以护了夫人,自己又不会被她的怒火殃及,便也抿着嘴没说话。
一室安静,气氛有些凝重。
无人说话,祁椒婧更是生气,抬起脚来气势汹汹就要往后院去找姜淮玉。
“大夫人,”怀雁见势,终于还是开口了,“夫人,她不在。”
祁椒婧皱眉道:“不在?何意?”
怀雁张了张嘴刚要答话,裴睿却先他一步开口了:“是我让她回国公府了,明日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