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袖间青酒
萧言岚当即嗤道:“谁知道他有没有外室呢。”
若如此说的话,姜淮玉自然是无从知晓了,不过她不愿在这上面多说什么,毕竟裴家其他人有没有妾室,有几个妾室都与她无关,现下是裴睿要和别的女子好了,那她便回来躲几日,眼不见为净。
她转移话题道:“不想再提他们家的事了,雲先生说说近日有什么新鲜故事也让我听听。”
雲先生是多年前姜霁书从平康坊赎回来女子。
她生在长安城,爹娘疼爱,从小饱读诗书。只是后来父亲母亲早亡,家中再无倚靠,便只能寄居在叔父家里。待她长大了一些,叔父看她长得俊俏又有些诗才,便将她卖到了平康坊里为妓。
所幸那日姜霁书与人去平康坊喝酒听曲,恰好看到了她宁死不从,便带着手底下几个人愣是把她叔父那起子揍了一顿,然后又花钱把人赎了回来,见她没处可去,姜霁书便替她改名为秋雲,留在阿娘身边念书解闷。
秋雲笑了笑,答道:“倒是有新的故事,只是不知娘子是否爱听。”
“说说看。”姜淮玉道。
秋雲看了一眼萧言岚,带着笑道:“说的是个烈性女子不满夫君冷遇,跑回了娘家的故事。”
一听这话,姜淮玉便知雲先生是在打趣自己,撇了撇嘴,只管低头喝茶。
萧言岚担忧地看着她,过了三年,终是应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彼时,姜淮玉看上了裴睿,着了魔似的非他不嫁,可是萧言岚却觉得裴睿此人一心扑在政事上,将来怕不会是个疼人的好夫君。
她对女婿的要求不高,只要一心一意爱姜淮玉,有些才学能与她有话说便好。即使是寒门出生也好,她可以助他入仕,随便做个小官,把心思放在家里就好。
裴睿,为官是个好官,却不可能将姜淮玉捧在手心,放在事前。
于他,说句不好听的,或许任何事都可能比姜淮玉来得重要。
更何况他的母亲,祁椒婧,少年时候便与萧言岚不对付,两人遇到了甚至都不愿看对方一眼。
当初萧言岚因为姜淮玉的固执己见,气得病了,在病榻上躺了半个月,即是这样也没能改变姜淮玉的心意。
那时她只感叹,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她让冰人去文阳侯府说亲的时候,直接就被祁椒婧给拒绝了。那时她可真是太开心了。
可是没成想姜淮玉却不依不饶的,非说裴睿也对她有情,只不过是他母亲的态度强硬罢了。
也不知是谁唆使的,姜淮玉一再求她去请圣人赐婚,说是如此这般祁椒婧便再无从拒绝了。
第18章
那日,萧言岚进宫面圣之前,最后问姜淮玉:“你可是确定了?圣旨一出便改不了了。将来若是受了委屈,你可要自己承担一切,到时候入了侯府,阿娘也帮不到你了。”
那时,姜淮玉眼神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而今日,她的眼中早已没了那时的天真。
三年了,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是不是晚了些?
裴睿从未爱过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不敢忤逆圣意罢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一纸赐婚,裴睿还会娶她吗?
可是如果他不想,又为何从来不拒绝自己,如果他无意,又为何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从前的事,如今想来太过荒唐,也记不得许多细节了。姜淮玉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说不清究竟是悔恨,还是怨恨。
母亲的声音突然将姜淮玉从这无涯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只听萧言岚笑道:“你现在未得夫家允准便私自跑回娘家来,祁椒婧可是能逮着这个机会好好把你数落一番了。”
“你们二人是说好了一起取笑我吗?”
姜淮玉看着娘亲和雲先生两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回过神来,也笑回道:“那我便不回去了,看她如何数落我?”
姜淮玉捏了块透花糍来,一口咬下去,软糯可口,心里忽就好受了一些,她夸赞道:“家里的吃食可是比文阳侯府的好多了。”
萧言岚看着她,有些心疼,却又笑道:“你已嫁做他人妇,文阳侯府才是你的家。”
“娘又揶揄我。”
姜淮玉嘴上虽如此说,可心里却不是滋味,从前母亲如此说的时候,是在拈酸吃醋,敲打她别嫁了人就忘了娘,而如今,她的话里似乎又在劝她,做事别忘了考虑自己已是文阳侯府的媳妇。
姜淮玉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铿锵坚定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