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一打包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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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直跟在身后,如旁观者的苏蔓,感觉到门后的世界将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伸手想去阻止,但手却穿透小苏曼的身体,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门被推开的瞬间,书房里的光刺得她闭上眼。

首先见到的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的父亲,然后是面色阴沉,站在书架旁抽雪茄的二叔,最后是坐在沙发上,低头喝茶的三叔。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所有这些,都在苏蔓看清书房中央的情景时,变得模糊不清。

书房中央,摆着父亲心爱的老榆木茶台,而她的母亲,正以一种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被捆绑束缚在茶台上。

母亲身上穿着一件稀奇古怪的黑色袍子,胸前是一个金色的诡异图腾,头发散乱,额角破了一块,正缓缓渗出血迹,蜿蜒流过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嘴巴被黑色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一双极美的眼睛在看向门口时,骤然惊惶。

“蔓蔓?!”父亲见到门口的女儿,脸色瞬间变得比母亲的更加惨白。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带着一阵风,一把将她从门口捞起,紧紧抱住,同时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谁让你上来的!出去!”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嘶吼。

小苏蔓被父亲紧紧箍在怀里,脸被迫压在他衣服的面料上,呼吸不畅。

“二哥,把苏蔓带走。”喝茶的苏鸿仁放下茶盏。

“鸿仁,差不多可以了,别吓着孩子。”苏鸿德面露不忍。

“仪式只进行一半,会遭到反噬,”苏鸿仁起身,“你也不想苏家的基业,被一个女人毁掉吧?”

小苏蔓在苏鸿业怀里扭动身体,终于挣扎出一点空隙,看向母亲的方向,却见到苏鸿仁一步隔在母亲前,目光恰好与她对上,一双平日总是带着和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砰!”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被父亲狠狠关上,隔绝了噩梦般的景象,也隔绝了母亲最后的目光。

......

无影灯的光,依旧灼烧着眼皮。

手术室里的嘈杂声,仪器的嘀嗒声重新变得清晰,渐渐压过了回忆深处那声凄厉的惨叫和沉重的关门声。

腹部的剧痛似乎麻木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骨髓,来自时光彼端的冰冷。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张老榆木茶台,从一开始,沾染的就不仅仅是茶香和岁月。

它见证过最亲之人的鲜血与屈辱,承载着被暴力强行掩埋的一段家庭噩梦,凝固着一个孩子世界观崩塌的惨烈瞬间。

所以,即便她的意识为了保护自己,将那恐怖的一幕深锁,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颤栗与执念,却从未真正离开。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现实的鲜血和濒死的痛苦冲开,便再难合拢。

意识深处,那些被药物模糊,被时间扭曲的碎片,开始剧烈地震颤、剥离、然后自动拼合,接驳起一幕幕被遗忘的过往。

是的,她全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被二叔抱下来之后,她就发起了高烧,烧得糊里糊涂,浑身滚烫,梦里全是晃动的人影和母亲的惨叫。

病势来得又急又凶,整整三天,她都在昏沉与谵妄间挣扎。

等她终于退烧,虚弱地睁开眼时,世界仿佛被水洗过一遍,变得模糊不清。

书房里那可怕的一幕,连同之前许多清晰的记忆,都像被一块粗糙的橡皮擦,强行抹去了轮廓,只剩下一些不成片段,令人心悸的色彩和声音,沉入意识的深潭。

父亲对她说,妈妈病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休养。

没过多久,她就被送到二叔家暂住。

二婶是个眉眼精明,嘴唇很薄的女人,总会用一种混合着怜悯与优越感的眼神看她。

一次,她缠着二婶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二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一种“告诉你真相是为你好”的语气说:“傻孩子,你妈啊,跟一个野男人跑啦,不要你和你爸了。以后可别再提了,让你爸伤心。”

野男人?跑了?不要她了?

五岁的孩子无法理解成人世界复杂的污秽与算计,她只感到一种羞耻和困惑。

从那时起,噩梦便如影随形。

她时常在深夜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却说不清具体梦见了什么,只有无尽的恐惧。

然后,父亲出现了。每晚临睡前,他都会亲自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喝下。

牛奶很香,很暖。

喝下去不久,沉重的困意便会席卷而来,将她拖入无知无觉的黑暗,噩梦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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