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旋风披萨
“喜怒哀乐无济于事,我只做当下该做之事。”
寺院的钟声忽然敲响,沉闷的敲击声在山顶层层漫开,如同僧人低声诵经一般。
随便看向阙光,竟觉得他头顶好似有佛光笼罩。
他冷不丁来一句:“阙光,我看你比净空大师更适合做法华寺主持。”
阙光方才还波澜不惊的脸陡然一转,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我早已有喜欢的姑娘。”
随便歪头明知故问道:“谁呀?”
“一个不喜欢他的人。”
一道冷冷的声音自身旁传来,随便见到来人眼神立刻迸发出光:“诸微!!你可算来了!!”
阙光还是当不了主持。
诸微到寺中这几日,随便已见过阙光无数次黑脸。
即便如此净空大师得知阙光未曾被幻境影响后,竟要将莲花生大士之咒传于他,阙光也欣然受之,随便瞧着他那模样,只恨自己偏偏做不成那铁石心肠之人。
“且慢啊,且慢,你说师父这会儿在哪儿呢?有没有想我?”
“可别遇到个跟我一样聪明伶俐的少年,顺手又收了个徒弟……”
随便说着说着眼神一眯,这可不行,谢泠的徒弟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得赶紧去找阙光,该上京了。
……
周洄近日来总是做梦。
起初的梦是明媚的。
梦到年少时谢危握着他的手教他挽弓射箭。
梦到母后亲手缝了过冬的护膝,却只给了谢危,他气得好几日没有同谢危讲话。
又梦到裴思衡故意摔死他养的鹦鹉,他提剑追着人跑了大半个皇宫。
还梦到周克带着他溜出宫看新娘子,结果被周礼抓住告到了舅舅那里。
……好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再后来的梦就暗沉了许多。
他被人下毒,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母后总背着他垂泪叹气,谢危也收起了一贯的散漫。
他不愿见他们为自己如此煎熬,开始学会将所有心事藏到心底,一日日沉下性子,变得内敛。
裴思衡当着他的面骂谢危是罪奴,活该满门抄斩,他按捺住挥拳的冲动,暗自调查,逐渐拼凑出当年的事,也明白了母妃为何总关照谢家兄弟。
可他不信,谢家怎么会谋逆?
几封语焉不详的信如何就能让父皇定下如此滔天罪名?
可当年之事盘综错节,即便他身处东宫也有力所难及之事,偏偏在此时谢危兵败的消息传来。
后宫流言骤起,说母后同那谢疏意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连他这个太子的身世都成了后宫窃窃私语的话题。
母后最终自缢于宫中,只留下一封绝笔信,信的内容只有父皇一人知晓。
再后来梦就断了。
只剩他一人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停下坠。
一道剑气自天而降,劈开重重浓雾,如同阳光刺入一间死气沉沉的屋子。
少女纵身跃下,在坠落中伸手,抓住了下坠的自己。
“周洄,你可别死啊。”
许大夫的药很管用,他逐渐想起了一些,却未完全记起,如何认识谢泠,又是如何坠入悬崖,关于这些他都没有头绪,可只要谢泠在他身边,他便觉得安心。
她对失忆的自己格外宽容,全无半分男女之间的防备,他渐渐沉溺其中。
“你如今到底几岁啊?”
他以为谢泠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忙慌乱解释,还好她并没有追问,周洄暗暗松了口气。
罢了,等记起来更多再同她讲吧,目前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贬的那一日,若是她知道自己想起了那么多却独独不记得与她的事,岂非会怪他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