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旋风披萨
刘管家面带笑意,躬身应道:“吴大人早已吩咐过,不是什么大件器物,而是一件玄狐裘,待我清点完亲自送到大人房中,大人且先入内歇息,厢房早已备好。”
蓟飞跃目光落向最后一辆镖车,心下暗忖,本想让谢泠与周洄在城门处先行下车,偏偏碰上个谢绝。
如今想趁清点货物之际,让两人悄悄溜走,可刘管家却又要将货物尽数搬到后院,如此车上藏人之事岂不是暴露?若是旁人倒还能遮掩过去,可谢泠曾说周公子身份特殊,不能公开露面。
正暗自焦灼之际,谢危忽然开口:“蓟镖头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这批货物有何不妥?”
蓟飞跃强作镇定道:“自是万无一失,只是货物笨重,不如刘管家先引这位大人入内,我与兄弟们将货物搬到后院便是。”
谢危一笑:“何必这般麻烦,我倒是有些力气。”
说罢便径直走向最后一辆镖车,刘管家抬头看向蓟飞跃,不懂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究竟是何用意?
谢危停在镖车前:“方才我便有些奇怪,这最后一辆镖车,似是格外沉重,城门口那段泥路,车辙都比其他的要深上几分。”说着他猛地抬手掀开车帘。
车内几口大箱子整齐地靠在一侧,另一侧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谢泠此刻正蜷着身子,费力地躲在箱内,大气都不敢出。
她左手紧紧捂住周洄的嘴,右手掩住自己口鼻,整个箱子密不透气,充斥着木料与铁锈的味道,幸好箱中堆放的是些绸缎,方能容下二人藏匿其中。
蓟飞跃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谢危目光扫过车内地上的水痕与软垫,缓缓放下车帘,回身笑道:“是我多心了,原以为进了毛贼,见笑,见笑。”
刘管家也不敢多问,只得招呼下人将这些货物快些搬到后院。
谢泠只觉箱子被猛地抬起,一路晃晃悠悠,最终被沉沉地放到地上。
箱外传来下人的抱怨声:“这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怎么这么沉,手臂都要压断!”
另一人应声:“可不是,六个人抬都格外吃力,许是什么珍珠翡翠玉石之类的。”
“罢了罢了,锁好门去向刘管家复命便是。”
谢泠听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关门落锁的声音,她屏息又等了半柱香,确认四下无声,才缓缓松开紧紧捂住周洄的手,怀中少年早已昏了过去。
她忙伸手探他鼻息,见他气息尚稳,心下一松,这箱子密不透风,她方才又紧紧捂住他口鼻,不晕才怪。
她刚要抬箱出去,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门锁轻响,一人缓步走入,在箱前踱步。
只听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哪个来着?”
谢泠身体陡然僵住,谢绝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啊。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周洄,再不出去,两人都要闷死在这,念及此处,她心一横,手掌抵上箱盖,正要发力冲出,却听到那人淡淡落下一句:“罢了,饿了,先吃饭。”
脚步声再度远去,紧接着是门扉轻合的声响。
谢泠不再犹豫,猛地推开箱子,站起身,还未站稳,头顶便坠下一声低笑:“终于舍得出来了,果然是个姑娘。”
谢泠一把摘去盖在头顶的丝绸,抽出长剑,手腕一提便向上刺去。
剑光乍亮,悬梁之上的身影却骤然定住。
谢泠手举孤光剑,与他对视,长发自他肩头垂落,有一缕缠绕在她的剑锋之上.
谢危的目光顺着孤光剑一寸寸挪到少女的脸庞。
四下无声,只剩剑身轻颤的细鸣,他没有动,也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眸里蕴含着辨不清的情绪。
谢泠也没有动,她猜不透谢绝此刻在想什么,只觉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沉沉,不似当初那般凛然。
但眼下周洄就在箱中,若是他再次受伤,怕是真的无药可医,谢泠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两人隔着一剑之距,在昏暗的库房中,沉默地对视了许久。
直到重逢的意外散去,谢危才先笑出声:“呦,许久不见。”
谢泠飞身跃出镖箱,横剑挡在胸前:“我可不想见到你。”
谢危自梁上翻身落下,衣摆轻轻落在地面,望着她,眼底笑意盈盈:“是吗?我倒是很想你。”
谢泠眉毛紧蹙,语气冷硬:“胡言乱语,我同你很熟吗?”
她生怕谢绝瞧见箱中的周洄,一面死死盯着他的动作,一面缓步挪到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