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旋风披萨
裴思衡点头:“他虽说肯交那份太子手谕,却并未说藏在何处,你此行,可有见到他那小徒弟?”
谢绝回道:“见到了,阙光也在。”
裴思衡沉吟片刻:“如今裴景和坠崖生死不明,印章遗失,那份太子手谕,我们必须拿到手,所以——”
“我要你,把他那个小徒弟带来京城。”
“可属下......不知她眼下身在何处。”
裴思衡笑道:“无妨,谢危要被处死的消息一放出,天南地北他们也得往京城赶。我已让人在京城周边医馆,客栈布下暗哨,你便先行去那并州一探。”
谢绝沉声道:“是。”
裴思衡起身,亲手斟了杯茶 ,递到他面前:“只是此去只你一人,我不太放心,这杯茶便当是我为你践行。”
谢绝抬眸看了眼杯中的茶水,并无半分迟疑,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好!果然比诸昱有胆识,放心,只要你按时归来,解药我自会给你。”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淡淡道:“对了,你到并州途径源台郡时,替我给吴郡守送份寿礼,就说圣上抱恙,本王无法亲往,他来信说,在漠北淘了些玉器古玩,正托镖局送往府上,其中有个稀罕物件,说母后定会喜欢,你替我取回来便是。”
谢绝点头:“属下这就动身。”他转身便要离开,裴思衡忽地叫住了他。
他在门口驻足:“王爷还有吩咐?”
裴思衡打量他一番,似笑非笑道:“你今日,倒是格外话少,可是仍惦记你那兄长?”
谢绝垂首道:“属下与他早已恩断义绝,如今去见他最后一面,已是仁至义尽。”
裴思衡不再追问,轻轻点头,“去吧。”
男人快步走出王府,翻身上马,一刻不停,向城外急驰。
约莫奔出数十里,确定身后无人跟踪,他才猛地一勒缰绳,骏马一声嘶鸣,他坐在马上,闭眼喘息,片刻后方才抬眼游目望去,只见四周荒郊枯树,乱石丛生。
他轻轻舒展筋骨,长长呼出一口郁气,声音带着说不尽的轻快:“好美的景啊。”
说罢抬手,指腹在脸上用力一擦,一层墨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半截极为白皙的皮肤。
第53章 一同上京
这几日谢泠与周洄一直暂居在医馆后院。
她本想投宿客栈, 偏偏钱袋也在坠崖时遗失,身无分文。许大夫念她先前替自己解围,便让二人留在后院一间药庐暂住, 地方不大, 却也遮风挡雨,连医药费也一并免了,还替他们找来了两身干净衣裳。
谢泠心中过意不去, 闲来时便主动帮忙捣药, 看顾药炉。
周洄的状况很复杂,前后都有外伤,脑内积有淤血, 更别说身上还有滴水观音这等剧毒。
许大夫初次把脉时便说, 他能活下来,已是福大命大, 可这般棘手, 如今也只得慢慢调养、
每日以药浴压制毒性,外伤敷药, 脑内淤血则靠汤药慢慢调理, 循序渐进, 急不得半分。
刚敷完药的周洄正双手抱膝缩在床榻上, 眉毛耷拉, 嘴角向下,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谢泠手里的药碗,小声嘟囔道:“都连着喝了三日了......就没有些好喝的药方?”
谢泠举着药碗,半点不接他那委屈的模样:“不喝药怎会快些好?这可是我亲自煎的,一滴都不准剩!”
这几日下来,谢泠已完全摸清小周洄的性子, 吃硬不吃软。
头一次喝药,皱着眉百般推脱说什么也不肯喝,谢泠软声细语,好生哄着才勉强咽下几口。
第二次便开始得寸进尺,说什么往日喝药,都是娘亲抱着的,谢泠念他心智还小,由着他去,谁知到了傍晚,又闹着要喂。
小孩子也没这么无理取闹的,谢泠忍无可忍,将药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只一句爱喝不喝,他便乖乖喝光了,谁知今日一来又故态复萌,端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唉。”周洄重重叹一口气,别过头:“便是如此,怪不得人常说久病无孝子,我不过才病了几日,你就这般不耐烦,还说什么同甘共苦的挚友,想来也是哄我的。”
谢泠听着他喋喋不休,忽觉眼前场景有些眼熟,先前在法华寺他好像也是这般控诉自己,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也不顺着他,淡淡道:“我也听人常说,升米恩斗米仇。你对一个人越好呢,他便越不知足,到头来反倒还会埋怨你。”
说着她起身刻意清了清嗓子:“罢了,如今我也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这几日忙着照顾你,蓟镖头那儿我还不曾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