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旋风披萨
“我从前同你说过,我姓裴,但凡你如常人那般稍稍打听,便该知道,裴姓是大朔的国姓。”
谢泠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
周洄深呼一口气,似是卸下心头重担。
“静贵妃是我生母,我便是那,被废掉的太子,裴景和。”
谢泠:“......”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结交了这么一位身份尊贵的朋友,换做之前,定要去师父面前显摆一回,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又听见他说:
“谢危曾是圣上亲封的征北将军。”
谢泠:“......”
......
京城,诏狱。
沉重的牢门被人反复踹撞,哐当声,一声接着一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看守的狱卒早已不耐烦,此人被囚在这天牢已有些时日,往日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哼哼小曲。
这次折腾了整日仍不肯消停,扰得他心烦意乱。
偏偏他身份特殊,打不得,也骂不得,只得拉开门上小窗。
窗门一开,对上一双暗沉的眼眸,狱卒握紧拳头,强作镇定,厉声道:“做什么!”
谢危立在阴影中,语气平静道:“我要见裴思衡。”
第43章 玉佩香囊
承平八年, 掖庭。
谢危好不容易将今日太监分给他的便桶刷洗完,其他人早已累得挤在窄窄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他却独自来到庭院荒地上, 沉肩起势练拳。
心随意动, 拳风阵阵。
“不累吗?”
少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危回头看见一少年正双手抱胸,立在夜色中, 眉眼轮廓与自己如出一辙, 只是肤色稍黑些。
谢危俯身捡起地上碎石便朝他掷去,少年闪躲不及,石子砸中眉心, 顿时恼怒道:“谢危!很疼的!”
谢危拍拍手上的灰, 眼角微挑:“父亲教你的剑术,怕是全忘了吧, 谢安。”
两兄弟的名字很有意思, 虽是取自居安思危一词,可年长的谢危反而用了第二个字。
谢安闻言顿觉他扫兴, 纵身跳到一旁石阶上, 就地一坐:“我哪来的闲情练剑, 日日刷不尽的便桶, 扫不完的地,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语气变得急切,带着满身的怨怼:“我真恨透了自己是谢家人!”
话音刚落,便被谢危一脚踹翻在地。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谢安怒目圆睁,就要起身,却被谢危抬腿死死按住:“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谢安并不服气, 望向他时眼中已有泪水,谢危心头一涩,收腿,转身背对着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早晚有一天,我会为谢家平反。”
谢安望着眼前兄长挺拔的背影,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撑地起身向后奔去。
谢危并不在意,他接着将剩下的拳打完,而后躺在台阶上,望着悬在头顶的星河,自十岁入宫到如今,已是四载光阴。
白日里,静贵妃曾亲自到掖庭寻他,他只听过她的名字,却不曾见过真容。
可看到自己第一眼,她便红了眼眶。
“谢危,你可愿吃苦?”静贵妃同她说的第一句话便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眼下还不算吃苦吗?”他虽是表面不在意,可身体是实打实在遭罪的。
“自然算。”她伸手摸着他的发顶:“可是还有比这更苦的,你需每日练剑练拳,将来去沙场搏命,在刀光剑影里求生,你可受得住?”
谢危眼睛一亮,能练剑练拳这叫什么苦,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当然受得住!我,我做梦都想练剑!”
说完他又暗自打量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怕她别有所图,可她下一句,却让他确信,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
静贵妃眼含热泪地望着他说:“你同你父亲,真的很像。”
自入掖庭为奴以来,无人敢提谢家,更无一人愿意提及父亲,就连谢安也不例外。
他一时哽咽道:“你认识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