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旋风披萨
往鄢支山的路本就崎岖,再加上车夫这般卖力颠簸,周洄这新伤旧毒此时一并发作, 额头冷汗涔涔, 只得闭上眼,自我调息。
谢绝瞧出他的异样, 偏要再加讥讽:“老老实实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偏要上京。”
周洄眼都未睁, 低声说道:“我又比不得你狼心狗肺。”
谢绝也不恼,含笑道:“来之前我见了他一面, 他很好, 只是......”他故意顿了顿, 瞥向周洄, 见他仍未睁眼继续道:“有些挂念他的小徒弟。”
周洄不甚在意:“你是故意这么说, 想看我反应吧。”
回来那几年,谢危对自己收了个小徒弟之事半个字都未向他们透露,不过如今他也能体会,若是他先遇上谢泠,也绝不会告诉旁人,尤其是周礼。
想到这, 他忽地睁开眼看向窗外,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不知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本想只留下那枚印章,即使死也不愿意交到谢危手里,可手伸入袖中摸到那把长命锁时,又改了主意。
他想赌一把,若是她没来,就算了。
若是她来了,即便是谢危,他也不会放手。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想那个女人?”
“你每次见到我,话都会格外多。”周洄目光依旧看向窗外,淡淡道:“我不喜欢男人。”
谢绝似是被噎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当年在皇家护卫营时便是如此,在周洄面前,从来讨不到嘴上便宜。
“不过是见你快死了,多聊几句而已。”
周洄索性闭上眼开始睡觉,谢绝坐过去狠狠踢了他一脚:“有你长眠的时候,这会儿睡什么!”
周洄目光一沉:“你索性这会儿杀了我,也省得我在这儿听你啰嗦。”
明明和谢危用着同一张脸,偏偏这人一开口,就让人满心厌烦。
......
京城,诏狱。
谢危坐在阴冷潮湿的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牢门的方向,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望不到,谢绝走了多少时日,他也算不清,临走之前只说要去替谢家报仇。
可他却总是不安,尤其在得知谢泠下山之后,这种不安便一日重过一日。
牢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再次扎了进来,谢危好似期待般头一次抬眼迎了上去,见到来人是裴思衡,他故作轻松地开口:“人杀过了?”
裴思衡踏入牢门,故作疑惑道:“你说的哪个?你的好兄弟还是好徒弟?”
谢危收起一贯的散漫笑意望着他:“你是觉得,这个距离我杀不了你吗?”
裴思衡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见谢危轻笑,忍不住呛道:“你如今就是杀了我,也救不了他们,若不是诸昱那个莽夫知情不报,我早成全你们师徒团聚了。”
谢危垂眸摩挲着指腹,不为所动:“这两个人不都是你亲自挑的吗?将帅无能,累死三军,也真够为难他俩的。”
裴思衡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正常:“随便你怎么说好了,不过,估计你做梦也想不到,裴景和能和你那小徒弟走到一起吧。”
谢危抬眼看他,俊朗的眉眼隐在明暗交错中,辨不出喜怒:“什么意思?”
“怎么?很在意吗?”裴思衡见状来了兴致,跨步上前,俯身笑道:
“听说两个人带着个孩子,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自己千辛万苦,以身入局,到头来反而成全了别人哈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看到谢危脸色变得暗沉,他笑得越发肆意:“谢危,你如今又是什么心情?嫉妒?还是愤怒?又或者呃——”
剩下的话片刻便被卡在喉咙里。
裴思衡闷哼一声,方才太过得意忘形,竟被谢危单手扣住脖颈,只见谢危嘴角弯起,眼底却并无笑意。
“裴思衡,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出不去,否则我第一个拧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
在驿站简单收拾后,谢泠便带着阙光和随便动身前往去鄢支山,她让小秀儿先回平东郡找何掌柜,务必尽快联系上诸微。
阙光当时眉头就皱起,忍不住问:“必须叫上他吗?”
谢泠点点头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他很厉害的,我怕我们几个不是谢绝的对手。”说完又瞥了他一眼:“你也认识?”
随便一旁探头插嘴道:“莫非你俩是仇人?”
阙光觉得谢泠收的这个小徒弟一点也不招人喜欢,冷声道:“我的剑术可不比他刀法差。”
随便立马缩了缩脖子,讪讪收了声,还是有钱哥哥温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