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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指向随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随便,你真是,真是太不中用了。”

随便此时满头大汗,一屁股瘫坐在条凳上,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

“谁、谁能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偏要去偷看人家做那种事!”

周洄单手支着头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为他俩倒了两碗水。

“不急,慢慢说,那花船想必已被官兵封锁了。”

阿青捧起水碗一饮而尽,早已没有初见时的拘谨:

“对,所以我们从旁边小船摸上去的,你料得没错,那花船主人卫武才果然悄悄回船了,只是……”

“让我说!让我说!”

随便这会儿也是缓过来了,压低声音抢先说道:“只是他并没有去拿什么账本,反而跟一个女人在鸳鸯房里,做,做那种事!”

阿青没好气地瞪了随便一眼:“都怪随便,没点见识,瞧人家脱个衣裳就直接喊了出来, 还好我机灵,拽着他就往河里跳,憋了好久才敢冒头。”

周洄听完,眼眸微动,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茶碗。

贺元朗一死,花船主人若担心罪证,第一反应本该是去清查账册密件,如今却有闲心寻欢作乐,看来关键在牢里那位。

周洄沉吟片刻开口:“随便,你吃完换身干净衣裳,骑马去二十里外的鸡鸣驿,寻一位叫郭子仪的督查使大人,务必请他明日辰时赶到平东郡县衙。”

随便嘴里满是面条,含糊不清啊了一声:“二十里?我,我没怎么骑过马。”

周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上了马背,只管想着目的地往前冲便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递到他面前:“见到郭大人,给他看这个,他自会明白。”

随便忙咽下面条,伸手要接,周洄却往回一收,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这枚印章对我很重要,务必妥善收好,除非面见郭大人,否则绝不可取出示人。”

随便见他如此郑重,连忙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小心接过,握紧点头:

“我就是死也会护好它。”

周洄笑了笑:“若真是到了那种境地,还是你的命更重要。”

阿青探头:“这么要紧的事,要不让我去吧,随便看着不太靠谱。”

随便立刻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把手中的印章握的更紧了。

周洄转头看向阿青:“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青抬眼:“什么?”

周洄声音低沉道:“我要你明日一早,去衙门认罪。”

“承认是你杀了贺元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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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公堂惊变

平东郡县衙外,天还没亮,乌泱泱的人群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贺家公子被人踹死的事,在平东郡早已一传十,十传百,尽人皆知。

“哎呦,挤什么挤,鞋都给我挤掉了,老子卯时就来了。”

前排一个车夫踮脚张望半天,转身将手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我这儿,正对大门!青天大老爷的脸都能看清,十文钱谁要!”

旁边立刻有人啐了一口:“呸!花船听曲儿才五文,你小子心也太黑了些。”

“这可比花船听曲儿热闹。”另一人搭腔:

“死的可是那贺府大公子,听说被个姑娘一脚踹死了!”

“啊?那得多大劲......”

“嘘,别吵,里面有动静了。”

人声瞬时一静,所有人脖子齐齐伸长。

谢泠被狱卒带上来时,双眼满是疲惫,头发也尽显凌乱。

在狱中这两日,那疯子夜夜哭嚎,她根本无法入睡,又听魏冉讲了许久他和阿青的故事,此时只觉得上下眼皮似是黏在一起,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

“啪!”一声惊堂木响。

谢泠瞬间睁开眼,困意全无。

“谢泠,你可知罪?”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压下,谢泠跪在堂前,抬起头。

郡守胡海,端坐正中,身后的墙壁被一幅海日红鹤图铺满,再往上吊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明镜高悬。

公堂侧首另设了一椅,坐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身穿紫袍官服,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一双眼睛沉沉地望过来,谢泠便觉察出一丝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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