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多蝶
“这冰也太厚了。”白穗子半蹲下去看冰面,也自然得抽回手了,她悄悄低眼揉搓暖呼呼的手心,还残存他的余温。
平常这个下坡路的冰都被铲干净了,今天没有。
路边有个被丢弃的木板子,贺嘉名提步,走过去拎起来,弯腰放到白穗子的眼前。
她惊喜抬起脸,笑容一下就凝成冰了。
他三两下把取下的书包啪嗒丢在木板子上,怕泥泞弄脏她的校裤:“你坐到我书包上,滑下去,不用我教吧?”
冬天不少人都喜欢这种坚硬的冰,能肆无忌惮滑冰玩,哪怕摔成一团,也会有趣地哈哈大笑。
小时候她跟小伙伴玩过一次,摔得屁股疼了一个星期,从此,滑冰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坐着滑冰还是第一次玩,她问:“那你呢?”
“我?”说着,贺嘉名大脚踩上坡,轻盈地滑到下方,稳稳站住。
他侧身看她一脸懵,示意道:“能在下面接住你。”
白穗子还想活长点,不敢尝试他这种作死的滑冰。
她把男生的黑书包搂在怀里,脱下自己的白书包垫到屁股下。
然后她紧提着一颗期待又发颤的心脏,像老旧想被换掉求解脱的灯泡悬挂在房顶摇摇欲坠。
她睫毛低下,眼里只能看到贺嘉名。
少年何其体贴啊,看破女孩的畏缩,想也没想地单膝下跪,张开长臂,自鼻息间发出一道气音的笑,为她着想道:“不敢啊?那就闭眼睛,哪怕你像个球滚下来,我也不会躲开好吧,大不了我给你当肉垫。”
冰凉的雪地也难敌一颗炙热的心脏。
“贺嘉名。”她轻轻叫他一声。
“嗯?”
“你别耍我。”她说。
他摇头笑:“我没那么坏吧。”
“……”
这个下坡路很长一条,也很高,白穗子深吸一口气憋住,五指捂紧脸和眼睛,心一横往下滑。
风和雪汹涌的袭来。
“啊——”
蓦地撞进一个染着寒意的胸膛,女孩叫声停下。
贺嘉名也没稳住,朝后摔下去的霎那大手搂紧她的后腰,发出愉快的闷笑声。
白穗子惊慌睁开眼睫,她和他摔作一团,他真履行承诺当了她的人肉垫子,她像八爪鱼趴在他身上。
!!!
“贺嘉名……”她轻呼一声。
看到她没受一点伤,贺嘉名也松口气来,脑袋干脆仰躺上雪地,还舒服起来了,他目光和雾蒙蒙的夜空互相凝望着,懒懒道:“都说了我能抱住你,没骗你玩吧,还有,你还要压我多久?”
“对不起。”白穗子努力去爬起来,努力站稳,她弯腰捡起摔落的书包。
调整好微乱的喘气,问还没起来的人:“你还好吗,我不会砸伤你了吧?”
男生这才慢慢起身撑地,他身上脏透了也没管,随意拍散手上粘满的雪泥:“就你这猫一样的体重,想多了,你再吃胖个二十斤,我都能给你扛起来。”
“。”他又发神经了吗。
说的好暧昧,自带骨子里的狂妄。
白穗子被一股热潮裹挟上脸颊,递给他书包,然后小腿快速绕过他,生硬道:“快走吧!”
她逃跑的步子变成小碎步,她和他抱在一起了……
啊啊啊。
贺嘉名回身放眼看去,这姑娘抛下他逃了,边拍腿上的雪,边气笑喊了声:“小白眼狼,也不等我一下?”
“太晚了!!!”
她又说:“我要回家了!”
白穗子好想找哪吒借风火轮。
女孩小跑的身影像一只逃窜的兔子。
少年在风雪中笑,心跳的声音,砰砰砰。
没有人能听见。
……
这晚,白穗子做一道题跑神了四五次,然后她双手捧着脸发起呆来。
她也不想太自恋,可是种种细节迹象都表明和证实了一个妄想。
贺嘉名可能喜欢她。
哪怕一点点?
可是,他为什么喜欢她呀?
之所以是妄想,不是她谦虚,也不是她没优点,纯是因为这哥骄傲如天的性格……玩暗恋的概率太低了。
白穗子抱着脑袋来回乱晃,她脑袋是进水了吗。
她泄气趴下,烦闷地在桌底下跺两下脚,没影的事她不能乱想。
他对乔心羽也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