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多蝶
忽然,一股暖流如火山喷发汹涌而出,白穗子脊背绷紧坐得笔直,她有一点不确定。
几秒后,热流又一阵窜出来,她蹭得一下站起,这个月怎么提前来了?
贺嘉名被她吓得啧了声,轻歪头顶着强光线眯眼看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白穗子努力平静地摇头,她迅速去翻起书包,糟糕,她没带卫生巾啊。
她又扭身去用一根手指头,戳戳前排姜乐葵的背,喊道:“姜乐葵。”
小吃货姜乐葵嘴里还塞满了薯片,无声问她咋了。
白穗子直说道:“你带卫生巾了吗。”
姜乐葵大惊失色,瞟见贺嘉名打转玩魔方的手指停了下。
她捂着嘴小声教育道:“你隐晦一点说呀,这都有男生,你要说大号创可贴,你不害羞吗。”
“为什么?这有什么好羞耻的吗。”白穗子无奈,上哪想得这种奇奇怪怪的外号:“你有没有嘛。”
姜乐葵怔了下,坦然说:“没啊。”
“好吧,我去找乔心羽借一下。”白穗子慢吞吞移到走道,朝前面第一排的乔心羽借卫生巾。
姜乐葵挠挠头,薯片也不吃了,她反思地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哦,卫生巾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
不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仔细想来,大家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来月经这种事,感到难堪的呢?是谁引起的这种扭曲的潮流?
又一张卷子刷完,贺嘉名累得丢下笔,轻甩手腕活动着发酸的关节。
他悠闲往后一靠,眼尾随意就瞥见白穗子凳子上的痕迹,愣了下。
一小片血迹像绽放的一朵小玫瑰,醒目,独特。
他敛眉想得先是怎么解决,这么不小心,不用多说,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是什么。
“好巧哦,我今天也来大姨妈了,你等一下。”乔心羽爽快地从书包摸出一包粉色卫生巾,抽出一片递给她。
“……谢谢。”大姨妈又是什么鬼,白穗子顾不得去细想了。
厕所从后门出去更近一点,白穗子就快步往回走。
她僵硬地停在教室后方的半路上,瞳孔因一幕骤然放大。
贺嘉名弓起的脊背像是弯月,他正低头,手上拿着纸巾在擦拭着她木质的椅面,一抹红色非常刺眼。
她清楚是什么。
他有洁癖,反复细心地擦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没痕迹才停下。
然后,他大步走向垃圾篓,丢完带血的纸,侧身就撞见了呆住的白穗子。
时间静止。
这会儿是下课,教室吵闹声不绝,别的学生嘻笑打闹仿若另一个世界。
谁也没注意到安静的两人。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下一秒,白穗子的小眼神偷偷往上瞟,少年面色如常,耳廓渐渐变成血色。
不是幻觉,她也没看错。
贺嘉名竟然帮她把椅子上的血擦干净了。
做好事被抓了个现行,贺嘉名本来没觉得帮她擦经血有多不正常。
他是怕一会儿血迹干了更难擦,就当帮一下忙。
直到这一秒对上白穗子的眼睛,干净又惊讶,他才如庄周梦蝶般清醒了,这种行为太过于……越界了。
艹,说不清啊。
这哪能解释?一向处事不惊的少年头次竟有种被看穿心的错觉。
是一种,好像赤裸于她眼前,所有想被隐藏的情感就此被迫坦露。
又无法诉说和否认对她的一种感情,是喜欢她吧?也不是,他想,他就是脑子抽了,圣父心泛滥,手贱帮她。
紧接着,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类似微慌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放大。
这姑娘不会误会什么吧。
她和他都站着不动,面对面,约有半个世纪那样漫长,贺嘉名手揉上后颈,佯装累得眉头紧拧,面不改色催她:“傻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去,一会儿上课了。”
“……哦。”白穗子淡定地快步绕过他,激起一阵临近冬日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