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蓝莓可乐
台下掌声轰鸣。
“她”没有跟着鼓掌,心中突然冒出奇怪的念头。
新郎新娘被吃掉了,只剩下个空乏无聊的肉壳。
将来他们的孩子,也会和他们一样。
“她”越想越害怕,有种说不出的战栗。
明明是别人发生的事情,却好像不久后将要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命运。
在这种恐惧情绪的支配下,“她”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她”想要逃离。
想做就做,“她”收拾好行李物品,拜托同事请好假,镇定自若地糊弄父母。
“她”想的很好,父母故土难离,只要逃离这座城市,只要躲到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就不会陷入重蹈覆辙的命运。
这个计划非常顺利,等父母发现时,一切已成定局。
“她”站在广袤无垠的天空底下,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
但手机催命般响了。
“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涌了上来,沉重铁链紧紧拴住脖子,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当时的“她”很镇静,没有接电话,而是把手机关机,埋进地里,并发誓永远不来这里。
可晚上十二点,当“她”由于惊悸从梦中醒来时,再次听到了熟悉的铃声。
沾满泥土的手机静静躺在陈旧的床头柜上,安静窒息。
“她”还是不想认命。
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拎起手机扔下万丈悬崖……
过了很多天,手机仍然阴魂不散缠着“她”。
“她”用火烧,用水淹,用锅煮,用石头砸,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却还是无法摆脱。
于是,终于认命接起电话。
孜孜不倦纠缠“她”的那通电话,另一边的人只说了几个字,却彻底击溃了所有关于自由的畅想。
“玩够了?该回家了。”
第140章
当发现得到的自由是镜中水月,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生来就有的枷锁,“她”选择在旭日东升时,跳入冰湖。
在洒满阳光的粼粼水波中身体急剧下坠,刺骨冰冷吞噬五感,前所未有的畅快让灵魂飘飘荡荡,如浮萍散在水面上。
“她”下意识伸出手,一条蓝色小鱼从指缝游走……
可生死徘徊之间,某个念头愈发清晰起来。
为什么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
明明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那一丝丝遗留下来的不甘在寒冷中不断扩大,最终凝结成萦绕不散的执念。
于是,“她”生前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只被寒冰包裹的手。
在记忆传输结束的那一瞬间,冰手随之消失不见,床板上多了一层冰霜。
应宴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眸,雪白面颊覆着薄薄冰雪,凛然不可接近。
受限于肉体凡胎,“她”不能感知到某些诡异存在。
但她能清晰察觉到青铜巨鼎散发出来的深重血腥气。
就在“她”第一次观察青铜巨鼎时出现的记忆空白里,从鼎口流淌出来的黑色字符,其实是被污染扭曲的铭文。
那些字符宛若有生命般飞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透过人脑储存的记忆,进行二次污染,直至从后脑拉出无数条黑色细丝。
受影响最深的新人,从外表看一切正常,但后脑处的黑色细丝已经有碗口粗。
整个人已经彻底沦为可任意支配的傀儡。
这种通过文字进行污染的做法,她只在“怪谈本体”身上见过!
换言之,是那狗东西搞出了平仄世界!
层层叠叠的厌恶如巨石,沉甸甸摞在一起,压在胸口上。
应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却只吸入了裹挟沙土的冷空气。
床下真不是人睡的!
无数记忆在脑海翻涌,她干脆拉了个对比表格,认真分析,梳理思绪。
据有关研究表明,每个高位诡异都有自己鲜明的行为范式。
蝴蝶先生很明显,就是好玩,游戏人间。他巴不得搞出个无法收场的大事,为此不惜亲自下场;
诡问app背后藏着的大鱼则将生存放在第一位,顺风局狂如神,逆风局败如犬,见势不好,立即断尾求生;
而怪谈本体,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恶心”。
它总能被人性最幽微黑暗的那一面吸引,将文字记载的累累血债转化为现实,并试图用规则驯化猎物,摧毁个性。
为了获得最新鲜极端的情绪,它前期甚至会给出逃离怪谈的生路,让挣扎其中的猎物看到希望,然后再狠狠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