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归来去
他其实也没有多老的吧。
梁云清进门时就看见温钰浓与裴知瀚并排站在一起,似乎彼此之间小声说着什么。
温钰浓面上还有一些小女生的娇羞,他定了定神,认真去看她的眼睛,目光里倒确实是风轻云淡的。
那不是她动心的样子,他长舒一口气,又疑惑他们的关系怎么那样亲密。
转念一想也很合理,她与裴沅禾关系一直不错,认识裴知瀚没什么奇怪的。
梁云清正要走过去,却被裴沅禾拉住。
他散漫地挪了挪脚,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知道裴沅禾喜欢她,工作原因炒绯闻也可以随她去。但私下里他不喜欢两人走的太近,对招惹她和被她招惹,他都没兴趣。
裴沅禾说:“快来,云清。就差你了,吃蛋糕呀。”
蛋糕?
他上一次吃蛋糕是在温钰浓给他过的那个二十五岁的生日上。
二十五岁,一个男孩到男人真正蜕变的时刻,他以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在露台吹过风以后,梁云清清醒了一些,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像也想清楚了。
就比如,倘若一定要在他与温钰浓之间选择一个起点做为这段关系真正的开端。
他认为是自己研一那年的生日,她第一次为他过生日的时刻。
在那时,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他父亲年轻时候是个纨绔,赌博,玩女人,嗑/药,一件不落下。
起初家中有钱够他挥霍,那会儿他爷爷是南城最大的茶叶商。
老爷子一死,他难当大任的父亲很快就将家底挥霍一空,欠下一屁股债。
他哪里会有机会过生日,幼年时最深的记忆不过是看着委顿的母亲被殴打和凌辱。
而温钰浓就是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他觉得一生不过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消磨时出现了。
她嗓音软软,整个人白皙清透,如瀑的长发披在脑后。
捧着点了蜡烛的蛋糕,缓步朝他走过去时不忘偏着头冲他笑一笑。
昏黄光线下,摇荡烛火中。[1]她一双琥珀色的杏眼水光漉漉地望着他。
因双眼皮的缘故,她的眼尾看着还有一些微挑,眼睫浓密如鸦羽,慵懒又迷离。
令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拒绝。
后来,梁云清在自传中写道:那是真正的手到擒来,她彻底捕获了他。
只是那时实在年轻,身边拥了数不尽的漂亮姑娘,有太多人为他生为他死。
而他只把那当成一个小女孩短暂而绚烂的一瞬。
“想什么呢云清,快来呀。”裴沅禾语调上扬,根本看不出他的低落,只拉着他的衣袖往前走。
他有些茫然,被拉到桌前时,温钰浓已经跟着裴知瀚走开了。
裴沅禾挖了一勺蛋糕递到他的唇边,“尝一尝?”
他垂着眼没动,余光却看到了走到门口停住脚步裴知瀚。
梁云清嘴角颤了颤,就着裴沅禾的手埋头把蛋糕吃了进去。
“好吃吗?我哥找的京市最厉害的师傅订做的。”
“嗯。”
夜里风大,裴知瀚把西装外套披在温钰浓身上。
两人并排往后院走,去看裴知瀚说的养了几百条锦鲤的鱼塘。
池岸蜿蜒曲折,用黄石叠砌。地灯朦胧的光线照在池面,勉强看得清嶙峋的假山。
水面时宽时窄,时明时暗。
登上石桥后,裴知瀚把鱼饲递给她,“试试。”
“有什么讲究吗?”温钰浓只在出游时喂过景区的鱼,用面包片,这样金贵的她还没有试过。
“鱼都是一样的,能有什么讲究,饲饵丢下去,它们自己会游过来。”
温钰浓觉得他这话另有所指,心虚地瞟了一眼裴知瀚。
他眉目低垂,盯着池面,一脸的温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惊觉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忽而生出了退意。心中是无边的懊恼慌乱,其实那晚该见好就收的,他已经帮她摆平了贺州俊。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温钰浓被他这话架着,只能假装淡定地捏起一小撮鱼饲丢下去。
像投入了一颗炸弹,平静如古玉的湖面一瞬间被打破,里面的天光云影散去,庞大的鱼群蜂拥而至。
温钰浓被这场景惊到,话便脱口而出:“这,它们饿了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