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思九洲
第113章为时已晚再有几日便是除夕,今日……
再有几日便是除夕,今日是最后一日朝会。太极殿依旧如往日一般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陈复尖锐的声音在殿上响起。
殿中分列而站的文臣武将满脸严肃地垂头立在下面,看上去无比认真,实际上打哈欠的打哈欠,嘬牙的嘬牙,心思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众卿既无事可奏,那……”皇帝也不想上朝,忙碌了一年到头,总算可以歇歇了。
皇帝曲腿,正准备站起来时,太极殿外的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禀告:“启禀皇上,九皇子觐见。”
“小九怎么来了?”皇帝目光疑惑,低下群臣也开始交头接耳,悉悉索索的议论声瞬间打破了太极殿的肃穆,“宣他进来吧。”
诸皇子虽然参政,却并未上朝,突然出现的容祁让心思各异的臣工精神一振,纷纷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背,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儿臣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容祁走进太极殿后,停在殿中,他掀起衣袍跪下去,对着上首的皇帝重重磕了一个头,他一身素色,就连发冠都用的是白玉。
皇帝见他行如此大礼,微微皱眉:“小九,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来了来了,群臣纷纷竖起耳朵。
“太子伙同罪臣魏承平以及宁远侯府私铸铁器,意图谋反。”容祁面色苍白,眼底还带了些青灰,声音也早没了往日的清越,变得嘶哑低沉。
皇帝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盯着跪在下方的容祁厉声质问:“老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容祁闻言抬头,这是他第一次毫不掩饰地与君王对视:“谢家私铸铁器的地方就是松阳,秦松治下,事发之后,太子还派人到松阳试图灭口,儿臣手里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臣工也终于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之后纷纷向跪在那里的容祁投去复杂的目光。
如今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可谁都不曾料到给他最后一击的竟然是从来都与世无争的九皇子。
而被容祁牵扯进来的谢家,谢霖则露出两分慌乱,他走出队伍对着皇帝跪了下去:“皇上明鉴,九皇子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谢家并不知晓此事。”
容祁闻言只扯扯嘴角,继续道:“谢放在松阳有一私生子,名唤何山,此人便是人证,何山手里有谢府送去的书信,此为物证一也,谢家在松阳私铸的铁器儿臣已经命人运会长安,此物证二也,魏承平……”
“九殿下!”旬举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容祁,他面色凝重地盯着容祁,眼里满是不赞同。
容祁看见了,可他也只是看见了:“魏承平去灵州,名为赈灾,实为勘矿,所找的矿石便是用于冶炼铁器。”
“荒唐。”谢霖总算发现了容祁的错漏,他盯着容祁步步紧逼,“魏承平此前去灵州是奉命行事,九殿下的意思是魏承平能未卜先知。”
“灵州矿产丰富,天下皆知。”容祁今日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畏惧谢霖的质问,“至于他为何能去灵州,谢家不是很清楚吗?”
“你!”
“都给朕闭嘴!”皇帝颤抖着手将御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他盯着容祁,眼神似要吃人,“老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容祁从袖中掏出一封提前备好的奏折,双手奉上。
“儿臣还有一事要奏,十三年前,刑部尚书李宏查到太子与魏家合谋拐卖少女,力请父皇严惩太子,魏显与魏承平父子为了封口,故意让人在夏日熏蚊虫用的艾草上洒下让人昏睡的迷药,导致前刑部尚书李宏一家惨死,请父皇下旨彻查当年之事,还李家亡魂一个公道。”
旬举无力地闭上眼睛,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当年那道圣旨下达后,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的。
李家的大火来得蹊跷,无一人生还更是十分不合常理。
旬举当年也主张过彻查,可皇帝坚称那是意外,甚至还下了一道堪称荒唐的旨意。
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旬举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的。
容祁的话刚一说完,皇帝的脸颊就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他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李家当年失火只是给意外。”
“意外?”容祁轻嘲一声,“父皇,既然是意外,李家为何无一人生还,负责巡夜救火的金吾卫为何在大火烧完之后才姗姗来迟?”
“容祁!”皇帝大喝一声,“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儿臣不敢。”容祁又磕了一个头,“儿臣只是不想亡灵不安。”
所以你就想让朕不安吗?皇帝无声吼出这样一句话,他衰老的身躯不断颤抖,容祁却只当没看见,他坚定低沉的声音传入皇帝耳中,如来自地狱的咆哮:“请父皇下旨彻查太子与魏家罪行,还亡灵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