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思九洲
想到那夜的情形,秋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李捕头,旁人不清楚,你却是知道的,像我这种无权无势,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为亲人报仇有多难?”
“手无缚鸡之力?姑娘实在是谦虚了。”李扶摇面上满是嘲讽,她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就算是走投无路了,那你也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秋菊听到这句话,情绪变得激动:“无辜的人,我弟弟不无辜吗?那些死在我前面的姐妹们不无辜吗?她们能死,郑晖为何不能死?”
“为了报仇,你已经泯灭了人性。”李扶摇面露厌恶,可厌恶下面又藏了些无力。
“人性?”秋菊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若有人性,我还能活到现在吗?还能看到你李扶摇李捕头将谢芸一干人等一网打尽吗?”
李扶摇叹了一口气,她对着秋菊摇摇头:“你错了,就算没有我,谢芸他们出事也是迟早的事。”
秋菊一怔,随即眼中露出嘲讽,她不相信李扶摇说的话。
“你就知道吗?我查到谢芸身上确实是因为郑晖的死,可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却是另外一位京中来的贵人。他们已经跟了谢芸他们许久了。”
“你不是因为我留下的线索找来的?”
“你留了什么线索?”李扶摇立刻听出她话中的重点。
“我在郑晖尸体下放了京中谢家的侍卫腰牌。”因为怕被外人拿走,她还特地把腰牌放在尸体下面。
“我去到现场时,郑晖身上除了那十几个打钱以外,什么都没有。”李扶摇神色有些凝重,“你留下的腰牌是什么样的?”
秋菊满是难以置信,“那你……”
她想问李扶摇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如你所愿,谢芸死了,不过我抓了一个活口,从他那儿问到谢芸有一个相好的在缥缈楼,所以我才找到你。”
事情和秋菊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她也不在意了。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无所谓地拭去脸颊的清泪:“不重要了,我只知道谢家完了。”
“那你呢?”
……
“头儿?”何山在外面等的心焦,好不容易看见李扶摇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他往李扶摇身后看了看,没有人。何山有些疑惑:“头儿,不是说要把秋菊带回衙吗?”
李扶摇悲喜难辨,抬眼看向何山:“把人抬出来吧。”
何山一心想着秋菊的事,未曾留意李扶摇说的话,还以为是她将人说服了,大手一挥就招呼站在身后的衙役们进屋抓人。
“啊,这……”奉何山之命进屋抓人的捕快,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方才还以死相要挟的固执女子,此刻却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般,唯独面色略苍白了些。
而这些见多识广的捕快,却一眼就看出了这人刚断气不久。几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又往外看了眼李扶摇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将人抬出去。
飘渺楼的老鸨在外面等的心急。秋菊背后的人的她惹不起,官府的人她同样也惹不起,只能在一旁闭着眼睛求神拜佛,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大人。我们可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啊。”看见李扶摇出来了,老鸨忙凑上去。
李扶摇也没有接老鸨的话,而是转头问她:“芸娘呢?”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又立即反应过来:“在后厨呢。”
芸娘不是飘渺楼的人。她是秋菊的粗使丫头,具体是哪儿来的,楼里没有人知道。
“芸娘我就带走了。”李扶摇直接通知了老鸨一声,就带着早就收拾好了包袱的芸娘离开。
老鸨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暗叹一声:“冤孽。”
看眼下情形,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楼里的姑娘来了又去,老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芸娘刚来的时候,老鸨就看出来了,这人面色苍白,腹痛不止,下红不断,分明是刚刚小产过。
不过她是秋菊带来的人,又有银子开道,老鸨也不至于容不下她。秋菊护芸娘得紧,说是把她当使唤丫头,其实更像是当成了亲妹子。那位谢公子来的时候,秋菊总是远远就将芸娘打发走了,平日里也不过是让她做些端茶送水的轻省活计。